片刻后反应过来,刚才张旷将旗倒下之时,似乎就是这面邓字将旗取而代之。
环顾战场,思量数息,速速调出四百精锐扑上前去,势要将这邓姓蜀将斩杀于此。
邓铜所部刚刚击溃当面之敌,短暂获得了片刻喘息之隙,力疲之人拄著枪矛恢复气力,亦有人弯腰捡个尚未喝完的水囊,仰头猛灌几口,又递给身旁袍泽。
跟在后头,尚有些余力的兄弟这时已不须命令,极有默契地顶上前去接替了最前排的位置。
邓铜副将熊阔提刀在手,凝神朝夏侯献将旗望去,只见四五百甲胄精良的锐卒正朝著刚刚被他们打开的缺口挤压过来。
「将军!
「魏寇调精锐上来了!
「约摸————四五百众!
「兄弟们已经力疲,咱们是不是暂且撤下,稍整阵脚再战?!」
邓铜手上长枪已被他丢弃,这时候正在地上挑挑拣拣,重新寻一根趁手的兵器。片刻后握住一枪,掂量掂量分量,又往地上别的兵器砸去,最后满意地握住。
「陛下就在后头,安可言退?!你要退便自己退罢!」
熊阔被噎了一下,急道:「将军!陛下爱惜将士!岂愿见我等力竭枉送性命?!暂退一步,与龙骧中郎将靠拢,重整后再战,一样是为国家杀敌破贼!」
邓铜闻言皱眉抿抿嘴,这才站直身子移目四顾,片刻后忽地抬手指向曹休军阵处:「你看那里!
「曹休已被府兵牵扯住了!
「只消打穿眼前这姓夏侯的,你我眼前这几千魏寇就得崩溃!
「到时陛下就能与镇东将军举军尽出,直扑曹休中军!与那几千鹰扬府兵合围!战机就在眼前,一步也退不得!」
言罢他便挺枪冲上前去。
熊阔看了看邓铜背影,又看了一圈四周局势,最后几大步冲上前去挡在邓铜面前:「将军!我来带兄弟们去斩那姓夏侯的!你乃一军大将!不可再以身犯险!且留有用之身!」
「大将又如何?!」
「卒伍死得,你熊阔死得,我邓铜难道竟死不得?!
「我早听有些卒伍说,你我为将者只会躲在旗下指手画脚,驱赶小卒上前送死,用他们小卒的尸骨铺就你我的功名——放他娘的屁!
「今日我就要让那些只会在背后嚼舌的懦夫瞧瞧,只要有价值,我大汉将军跟那些小卒一样,都能提枪陷阵,都能死在最前头!大将难道就不能战死吗?!」
话音未落,却是不再看熊阔,也不管正逼来的魏军精锐,挺起长枪便朝夏侯献将旗的方向发起冲锋。
熊阔狠一咬牙,猛一跺脚:「都他娘的发什么呆!是汉子的全跟老子顶上去!」
「杀!!!」有人大喊。
原本正在喘息的荡寇将军部见主将认旗再次前移,疲惫的身体不知从哪里又榨出一丝气力,又跟在熊阔邓铜背后冲上前去。
畏怯懦弱者不知多久前便已却步而走了,此刻还能站在这里的人早已与邓铜熊阔一般将生死置之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