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吴军士卒好容易躲过狼筅的纠缠,试图贴近短兵相接时,又会猝然面对长枪手的突刺,以及大刀手的侧翼袭杀。
最后方还有两名弓弩手提供精准远程支援。
这种盾抗冲击、筅扰阵型、枪刺主杀、短兵补刀、远程点射的多重配合之下,使得吴军无论是精兵猛士的强攻,还是轻兵快手的迁回,都像是撞进了一张网里。
力量被层层化解。
难以形成有效的穿透。
此外,这古怪的阵法对地形的超强适应性,也使得朱然的兵力优势难以完全展开。
江陵城东阵地并非一马平川,其间有沟渠、坡坎、汉军修筑的种种营垒工事。
鸳鸯阵因其规模小、转向快,能充分利用这些微地形进行掩护、分割和侧击。
而吴军传统的较大规模阵型,在这些地方移动则显得笨重,很容易就被汉军小队以机动性迅速分割,形成局部以多打少的优势。
由于专精,阵中每个士卒都清楚自己在小队中的位置和作用,队长能根据战场情况灵活指挥小队变阵,如化两伍纵队的鸳鸯阵为一字横队,品字三角等等。
不要小看这一点,这意味著汉军的中下层军官和普通士卒,已经拥有了更高的战术自主性和执行力。
而朱然摩下的吴军,更依赖高层将领的全局指挥和传统阵型的集体行动。
一旦陷入与无数个小体系的纠缠之中时,吴军惯常的指挥链条就显得有些迟缓起来,基层应变不足的弱点被成倍放大。
朱然两个多月来一直在思考应该如何破解此阵,却是没有头绪,便是有了几个想法,却也不敢轻易在事关国家存亡的战场上随便实施,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结硬阵,打呆仗。
可连番作战胜利,又反过来增强了鸳鸯阵兵对吴人作战的信心,吴人自然而然愈发怯战,所谓硬阵事实上也没那么硬。
关兴两千虎贲分列左右,护住了鸳鸯阵兵的左右两翼,朱然在失去了大半自己的核心部曲之后,便没有什么部队能够硬刚这支自北伐以来战无不胜的虎贲军了。
更不要提,过去一年里,作为天子亲军的虎贲军,超过六成装备上了宿铁甲与宿铁刀,装备精良程度已是断层领先。
有这么一群『玄甲军』抗在战线最前端,进可攻,退可守,朱然即使人多势众也难讨半点好处,而朱然又不敢把所有兵力一股脑丢上来,所谓的兵力优势也几近于无,因为赵云到了此时还未北上。
就在此时,沧浪水西岸。
一斥候在赵云纛下翻身下马:「车骑将军!曹休大军陈兵三万上下,辰正时分已抵至八岭山下,此刻正猛攻邓镇东营寨!
「另分兵约一万余人,于其大营至八岭山之间列阵掘壕,防备我军北上!」
赵云闻讯罢,再次登上望楼。
大江之上,陈到部水战正酣。
江陵城东数里外,挂朱然旗的吴军则与关兴、郑璞、王冲所部厮杀得难舍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