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见天子与众人目光都向自己聚焦过来,才继续从容而论:「魏延此番东来,仅凭区区一二千兵马,便攻破我大魏征西,横夺我大魏陆浑,声势诚可谓浩大,京畿亦必为之震动。
「然则,诸公以为,区区魏延有几成把握能撼动洛阳根本?
「区区魏延,又有何本事靠一群叛民组成的乌合之众,去攻打城高池深,有金汤之固的洛阳?」
蒋济急道:「董公!
「征西新败,陆浑已失,京西、京南门户,近于洞开!
「叛民若真如滚雪般越聚越多,他日席卷伊洛,断绝洛阳与陕西所有交通,则必天下震动,百姓离心!岂能不忧?」
刘晔看了眼天子神色,开口道:「中护军所言有理。
「然哗窃以为,魏延虽必不能攻破洛阳,然其人用兵向来诡诈,此番率众攻拔陆浑,其真实意图恐非扰乱京畿,而在别处。」
他再次看向曹叡:「陛下,当务之急,乃是稳住洛阳人心,速派大军剿灭魏延及附逆叛贼!
「若任其坐大,各地心怀叵测之徒必然蜂起,朝廷威望大损,届时恐怕就不止是崤函民乱了!」
曹叡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可是想到有什么用?你们倒是给朕拟个章程出来啊?!
刘晔大概是读懂了曹叡的意思,见旁人并不插嘴说话,便道:「《左传》有云:「『国家之败,由官邪也。』
「『官之失德,宠赂章也。』
「今民心离乱,虽有天灾饥馑之故,然吏治不修,徭役苛暴,亦是此中诱因。
「若不能示天下以朝廷威德犹在,速平此乱,则祸患恐深。」
曹叡皱眉,这就是从根上解决叛民问题了,这自然没错。
可是——我现在要解决的是迫在眉睫的蜀寇叛民,你跟我扯以后根子上的事情做什么?
曹叡不再看刘晔,去看董昭:「董卿言,须看清此事本质。
「卿以为,此事本质何在?」
董昭缓缓而答:「陛下明鉴。
「蜀寇如今三线用兵。
「江陵、潼关、崤函。
「诸葛亮在潼关牵制司马骠骑。
「刘禅、赵云在江陵对峙大司马。
「魏延则偏师出崤函,搅乱京畿。
「三者看似独立,实则互为呼应。
「而魏延此轻出之举,不外乎两个真正目标。
「其一在潼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