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广自不必多言,『暂』乃天色将明未明之状,乃黎明与黑夜转折之处,乃第一抹光,『如晦』则是在黑暗中坚守以达光明的过程,二者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叙事。
即使明知『如晦』艰辛,仍能在漫漫长夜中坚守本心,才能真正迎来『智』字所预示的黎明.
这是陈到从先帝身上看到的『知难而进,守暗待明』的人生哲学。
陈到与赵云很像,却又不一样。
赵云少时便负匡扶汉室之志,遇上了先帝,君臣志同而道合,是谓见龙在田,翻然翱翔。
而他陈到本无此匡扶汉室之志,是他遇见了先帝,受了先帝恩德,遂终以先帝之志为志。
当今天下,取名定字,多用『操、仁、真、爽、文、忠、孝、信』等符合儒家之德的字词,以寄托对子嗣未来的期许,又或希冀子嗣广大家族光宗耀祖,唯独先帝身边亲近迥异世人。
赵云代陈到安排完江渚大军诸般事务,回到大江以北的中军大帐,天色已近黄昏。
帐外传来脚步声,陈智掀帘而入,面上几分忧虑尚未褪尽,朝著赵云抱拳行礼:「车骑将军,马安南遣使至此,人在帐外候著,临沅的吕岱动了,其部兵民两万余众正沿油江北趋,直奔江陵而来。」
「让使者进来。」赵云放下手中军书,言语不疾不徐。
进来的是个蛮人装束的年轻人,眉眼粗犷,鼻头宽大,皮肤黝黑,正是沙烈之子沙丘。
他行了一礼,目光坦直:「车骑将军!
「吕岱在临沅龟缩了几个月,不论我们如何撩拨,他都不理,眼下终于出来了。
「马安南让我来问,我等是趁临沅空虚,去攻临沅?还是趁吕岱北上之际狠狠咬他几口?」
赵云默然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舆图前,目光落在武陵与江陵间蜿蜒的油江水道上。
陈智和沙丘二人尽屏息等著。
百十息功夫,赵云终于开口:「吕岱此来。
「不为攻我,而为防我。
「半年前,马安南轻军深入,直捣巴丘洞庭,擒其子吕据,覆粮十有余万,他如今北上,是要在油江口至江陵一线扎下钉子,防的是马安南再次轻军北上,袭扰朱然后路,切断江陵与巴丘的联系。」
他转过身,看向沙丘:「你们若此刻出来袭扰,恐正中吕岱下怀。
「朱然在侧,他巴不得我大汉武陵之军主力尽出,与他纠缠于油江沿岸平原,你们人少乏粮,又大多山地奔走之众,在江畔平野与他周旋,是以短击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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