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镇东————」
「鲁山城——被我丢了。」
徐盛没有回头,依旧望著江面。
良久才道:「鲁山之失,非君之过也。」
就在这时,一艘快船自大江上游驶入水寨,船上有一棺木,上覆大吴战旗,颜色深沉发暗。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望楼,沿途吴卒见到两位主将纷纷垂首避让,不敢直视。
「这是————」徐盛脚步顿下。
护送棺椁的军校单膝跪地,声音哽咽:「是孙杨威——朱骠骑命末将护送灵柩返回武昌。」
丁奉怔怔地看著棺椁,徐盛缓缓走近,伸手轻抚棺木。
军校又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呈给徐盛:「镇东将军,这是骠骑将军的战报。」
徐盛展开帛书,目光挪移,当看到『蜀主骤至故蜀军有备』几字,帛书险些脱手,难以置信。
丁奉凑近观看。
待看清战报内容,瞳孔亦是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西望,似要看穿重重山水。
「天意弄人————」徐盛长叹一声,将战报重重拍在栏杆上,「当真是天意弄人!」
丁奉忽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咽喉:「徐镇东!我对不起陛下!鲁山失守——
我————我当以死谢罪!」
孙奂战死,江陵危矣,那么鲁山失守之责就太大太大了,武昌随时可能直面曹魏。
徐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丁奉持剑的手腕。
「承渊!」徐盛厉声大喝。
「胜败乃兵家常事!
「你本部兵马不过千余,陛下分给你的,多是临时徵调的新卒,他们见火船便溃,闻地道则惊,鲁山之失非你之过也!」
丁奉挣扎:「可是!」
「没有可是!」徐盛夺下他的佩剑,猛掷于地,发出铿锵之声。
「大吴正值危难之际,国家柱石之将——今一个个都败了去了!陛下好不容易自行伍中发掘你这等将才,岂能轻生负主?!」
他按住丁奉的肩膀:「死容易,活著难。
「今日败于曹魏,他日必要百倍奉还!陛下圣明,必知你忠心,也必体谅你的难处。」
丁奉怔怔地望著徐盛,眼中决绝化作苦涩,他向著武昌方向缓缓跪倒在地,而后重重叩首:「罪臣——愧对陛下!」
徐盛弯腰将他扶起,替他拍去膝上尘土:「收拾残部,重整旗鼓,郢城仍在我大吴手中,大吴——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