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兄在家吗?!”
魏兴转头看去,原是隔壁团的团正赵黑子,此刻正牵匹驽马站在栅栏外探头探脑。
“在呢,进来吧黑子。”魏兴随口招呼道。
那唤作赵黑子的鹰扬府团正推开魏家木栅门走了进来,他身形比魏兴稍矮,但同样精悍,刀疤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先是瞟了一眼灶房方向,然后压低声音对魏兴道:“大兄,听说宫里卫率那边,要调一团府兵去轮值?可是真的?”
魏兴点了点头:
“是有这么回事,要抽一团的人去宫内轮值一月。”
皇宫宿卫过去由新募的虎贲军负责,但新年以后,朝廷开始下令,从表现优异的鹰扬、折冲府兵中抽调人手协助戍卫。
须知,鹰扬府兵按理说是民屯的一种,由退役将士组成,并不在朝廷军队编制之中,除刚成为府兵时得些赏赐外,便不再吃皇粮了。
折冲府兵更是从四面八方自己报名而来,朝廷一点赏赐也没有,所有粮食、甲兵、马匹、部曲,全都自给自足,这些东西你没有,就不能成为府兵。
显而易见,比起鹰扬府兵,折冲府兵更不在编制之内。
如今朝廷却是下令,允许鹰扬、折冲府兵参与皇宫宿卫,这对于就在皇城脚下府兵而言,毫无疑问是一种信任与荣耀了。
赵黑子听到此事确凿,脸上立刻露出急切诚恳之色:
“大兄,谁都晓得,你如今乃是天子跟前红人,便在丞相那里也说得上话,这次轮值,不知能不能带上我们这一团弟兄?”
他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在营里整日对练,着实枯燥。
“建年炎武以来,又常听去南边伐吴的府兵每每以少胜多,立下种种大功,弟兄们听得骨头都痒了,又不能有幸去江南打杀,现在,能去皇宫里站岗也是好的。”
魏兴连连点头,没有立刻答应。
赵黑子见他犹豫,更急了,扭头朝灶房方向喊了一嗓子:“嫂子!嫂子!”
魏兴妻子闻声从灶房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疑惑地看着赵黑子。
赵黑子却是转身快步冲出院子,跑到自己拴在路边的驽马旁。
从马背上取出两匹蜀锦,又跑了回来,恭敬地远远递向一身粗布衣裙的魏兴妻子。
“嫂子,这是去年陛下赏赐的两匹蜀锦,颜色正好!
“我家婆娘说,所有府兵,唯独魏家嫂子是个知书达理的,最适合穿蜀锦制的衣服。
“又听说你们家是双胞胎,拿去给未来的侄儿侄女做两件衣裳,简直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