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皇后唇角漾开一抹清浅得体的笑意。
“皇上过誉了。臣妾不过是顺着小石头这孩子的赤子之心，多想了一层罢了。”
她说着抬手为文昭帝斟了盏新茶，动作优雅从容。
“说到底，是皇上仁德，念及忠良之后，怜其孤苦，方有此成全之心。”
棠云婋和谢翊宁听着皇后的话，又看着文昭帝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不愧是母后啊！
他们还有得来学。
文昭帝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
他沉吟片刻后，果断开口：“既然要施恩，要立威，要分化，那便做得彻底。公主之名号，格局太小，不足以完全撬动北境局势，也未必能镇住那些骄兵悍将。”
他目光扫过面露期待的谢翊宁和安静的棠云婋，语出惊人：
“拟旨！方青鸾既为屋引氏嫡系唯一血脉，朕便顺天应人，敕封其为——北境王。”
“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然北境王位，唯承屋引氏血脉之异能者方可继之，永镇北疆。”
“其忠仆房氏，护主有功，赐封忠义夫人，享三品诰命俸禄。”
“北境王？”
谢翊宁惊得差点跳起来，他原本只想着讨个公主名分让岳母风光认祖，没想到父皇出手就是一个亲王的爵位。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棠云婋也彻底愣住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皇上这一敕封，让阿娘一下子从流亡公主之女，变成了可以和王爷平起平坐的异姓王？
这身份的转变太过巨大，让她一时都有些眩晕。
文昭帝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朗声笑道：“怎么？朕这旨意，可还配得上你岳母的身份？可还能彰显我大虞气度，足以安抚北境人心？”
谢翊宁反应过来，狂喜涌上心头，立刻深深一揖：“父皇圣明！儿臣代岳母，谢父皇隆恩。”
“谢父皇隆恩。”棠云婋赶紧跟着谢恩。
她现在整个人还有些晕。
阿娘被封亲王，比她被封镇北大将军还要让人意外。
父皇实在圣明，竟然连外祖母也一并敕封了。
文昭帝看着眼前难掩喜色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可是说了，北境王之位唯有身负屋引氏神力的女子方能继承。
方青鸾年岁已长，且不说能否再生养，即便能，也未必能再得一个承继神力的女儿。
可她唯一的女儿棠云婋，如今正是他谢家的儿媳，大虞的永安王妃。
来日方长。
待棠云婋生下女儿，继承了屋引氏的神力，那么北境的王位便会顺理成章地由他谢家的血脉来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