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不规则的缝隙。缝隙不算宽，大约只有半米左右，却看不到尽头，像是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云层里。缝隙中没有光芒，也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淡淡的灰白雾气，缓慢地向外飘散，落在地面上，那些灰白色的灌木就会又干枯一分。
她走过去，扶著观察点的栏杆，身体微微前倾。没有神力的加持，她的视力和普通凡人差不多，只能看到裂隙的大致轮廓。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发现那道裂隙的边缘似乎在轻微蠕动，不是剧烈的晃动，而是像有生命一样，缓慢地收缩、扩张。
「别看太久。」林默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仪器，仪器屏幕上跳动著一串绿色的数字，「裂隙的灰白色雾气有微弱的侵蚀性，普通人看久了会头晕，魂师也会消耗魂力抵抗。」
千仞雪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林默。她注意到林默的手指在仪器屏幕上快速滑动，指尖有些发白，显然是长期握仪器留下的痕迹。他的眉头微微皱著，眼神专注，和在北风镇时那种温和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裂隙出现多久了？」千仞雪问。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刻意抬高，却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默按下仪器上的一个按钮，屏幕上的数字停住，弹出一个简单的界面。「刚好三个月。」他回答，语气很平淡，「最初只是一道小口子，只有手指那么宽，没人在意，以为是地壳变动留下的。直到一个月前，裂隙开始扩大，周围的植物开始枯萎，附近的村民出现了虚无侵蚀的症状，才被重视起来。」
千仞雪点点头，又看向裂隙的方向。她尝试著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微弱神力，不是为了攻击或防御，只是想感知裂隙的本质。但神力刚一靠近，就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弹了回来，那股力量没有攻击性，却带著一种空洞的虚无感，让她的心脏微微一紧。
「怎么样？」林默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开口问道。他放下仪器，从背包里拿出两个面罩，递过来一个，「戴上吧，能过滤一部分雾气。虽然对你可能没用，但聊胜于无。」
千仞雪接过面罩，是很简单的布制面罩，上面缝著一层薄薄的过滤棉。她没有立刻戴上，而是用手指摸了摸过滤棉，质地粗糙，显然是临时赶制的。「这裂隙里的力量，和我感知到的虚无侵蚀是同一种。」她说道，「但更纯粹，也更稳定。」
林默戴上自己的面罩，调整了一下松紧。「我们监测了一个月，发现裂隙的扩张速度在加快。」他指著仪器屏幕，「你看，这是一周前的数据，裂隙宽度只有三十厘米，现在已经五十厘米了。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年，整个北风镇都会被雾气笼罩。」
千仞雪拿起林默放在一旁的望远镜，对准裂隙。望远镜的倍数不高，只能看清裂隙边缘的细节。她看到裂隙的内壁是暗灰色的，没有任何纹理，像是被硬生生撕开的空间。雾气从内壁的缝隙中慢慢渗出，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细小的灰白色印记，那些印记很快就融入了地面，消失不见。
「有没有尝试过关闭裂隙？」千仞雪放下望远镜，问道。
林默的脸色沉了沉，他弯腰检查了一下能量探测器，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试过。」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半个月前，武魂殿派来三名魂斗罗，试图用魂力封印裂隙。结果不仅没成功，反而被裂隙里的虚无力量侵蚀，现在还在治疗中。」
千仞雪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武魂殿的魂斗罗，实力不算弱，竟然会被虚无力量侵蚀到需要长期治疗的程度，可见这裂隙的力量比她想像的更强。「虚无力量会侵蚀魂力？」她问。
「不是侵蚀魂力，是吞噬。」林默纠正道，「它不会破坏魂力，而是会把魂力变成和它一样的虚无能量。魂师的魂力被吞噬后，身体会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他顿了顿，补充道，「小雨的父亲，就是这样消失的。」
千仞雪沉默了。她想起了小雨抱著布偶熊哭泣的样子，想起了那个平凡却温暖的记忆瞬间。如果连魂斗罗都无法抵抗，那么普通凡人在虚无面前，就真的毫无还手之力。她之前强化小雨的记忆，只能暂时延缓侵蚀，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就在这时，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的绿色数字瞬间变成了红色，疯狂跳动。林默脸色一变，立刻扑到仪器前，快速操作起来。「不好，裂隙能量波动异常！」他大喊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
千仞雪立刻转头看向裂隙。只见那道裂隙突然扩大，原本半米宽的缝隙，瞬间变成了一米多宽，灰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冰冷，那种空洞的无味感更加浓烈，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表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快退后！」林默一把拉住千仞雪的胳膊，将她拉到观察点的角落。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银色的短刀，握在手里，眼神警惕地盯著裂隙的方向，「雾气浓度超标了，再待在这里会有危险！」
千仞雪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她能感觉到林默的手很用力，指尖冰凉，显然是真的紧张。她没有挣扎，只是站稳身体，目光紧紧盯著裂隙。她能感觉到，裂隙中涌出的虚无力量越来越强，那些力量在空气中弥漫，像是无数细小的触手，试图抓住周围的一切。
「我们必须立刻撤离！」林默按下仪器上的紧急按钮，仪器发出一阵急促的信号声，「哨站会收到信号，他们会派人来支援，但我们不能等，必须现在走！」
千仞雪点点头，转身拿起自己的背包。就在她弯腰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看到裂隙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雾气的流动，而是一种有规律的晃动，像是有生物在裂隙里面。
「等等。」千仞雪拉住林默的胳膊，「裂隙里有东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