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完全掌握丹青门所有传承的远岫道人才是丹青门的真传所在,远岫死后,丹青门的真传也就因此变得零散了。
而现在,那牛头就在体验丹青门真正的精髓。
“嗷!什么人,什么人在拿剑戳我!”
牛头大声咆哮,一副狂怒的模样。
可惜在这阴阳天中祂也只能无能狂怒。
此时的远岫道人,简直是独自开辟了一处幻象世界,极其了不得。
赵以孚惊叹不已,可是远岫道人没让他继续惊叹下去,他说:“还不去把人领出来?”
“这事我不好亲自去做,恐怕玄锋师弟会担心。”
赵以孚听了醒悟过来,但他也没着急,只是说:“师祖,接下来丹青门……不纯阳大教还会有人进入轮回,届时那些鬼差路过此地……”
远岫道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反问:“你让我劫道?!”
赵以孚说:“那不是为了我大教利益嘛。”
“况且这些人当年都帮我们,总不能让他们吃亏了。”
远岫道人点点头,觉得这话有道理。
可随后祂又说:“这事必须你亲自操办,我只负责在此布阵拦人,你出面带人出去。”
“至于到了冥界该如何操作,这事我就没办法了……”
赵以孚慎重地点点头说:“那也是弟子的事情了,希望那些阎王能够给祖师一些脸面吧。”
他说着往阵中走去,很简单就接到了迷迷糊糊往这边走的玄锋子。
赵以孚说:“玄锋师祖,我来接你了。”
玄锋子还有些茫然地说:“刚才我好像被个牛头抓了,那牛头也是鬼差吧?”
赵以孚点点头说:“是的,不过祂有事先走了,现在还是弟子来给您做接引。”
玄锋子意外地问:“你来做接引?你是地府的鬼差?”
赵以孚说:“嗯,机缘巧,做了个临时工。”
他一边说着,一边搀扶着思维变得简单,也在变得越来越弱的玄锋子元神走向冥土。
这一刻他忽然间领悟了‘接引’的意义:无论人活着时候有多强,死后总是脆弱的,这时他们需要安慰与指引。
赵以孚便做着指引的事情,陪着老人絮絮叨叨地聊着、走着。
同时在背后挥挥手,意思是告诉那幻阵迷雾中的师祖:我还会回来的!
师祖很嫌弃地冷哼了一声,祂都化为厉鬼避居阴阳天了,最烦这些没有边界感的小辈来找事情……唉,这小猴子还没说要怎么处理那牛头呢?总不见得杀了吧?
师祖为某个后辈弟子丢出的麻烦感到很是烦恼,却从未想过就这么放那牛头出去。
赵以孚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将玄锋子的元神带到了酆都城中。
走入城门,新死之魂自然要受十殿阎罗的审判。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第五殿阎罗王处,将审视死者生前功过,最终确定死者投胎去哪里。
当然,以前十殿阎罗或许是亲力亲为的,但是现在嘛,十殿阎罗镇压神权即可,做决定什么的都让崔府君去做了。
这崔府君大笔一挥,基本上就都能定下。
而这次赵以孚带着玄锋子拜谒的就是这位崔府君。
此前他和崔府君自然是没有什么交情的,但怎么说呢,交情都是办事办出来的嘛。
以他如今地府鬼将、纯阳传人的身份要见到崔府君也没什么难的,只是他见到崔府君的时候才感觉,这位地府有名的判官似乎对他的出现很意外?
崔府君问:“怎么是你?”
赵以孚说:“小子的玄锋师祖寿尽时就在旁边,故而先带他下来了。”
崔府君又问:“可看见牛头了?”
赵以孚一愣,看起来这地府其实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也对,祖师不可能没打过招呼的。
赵以孚立刻做出无辜状:“牛头大人?我没看见啊!”
崔府君脸色都绿了。
好家伙,纯阳教派的家伙居然跟他玩黑的!
可是偏偏,这事祂又不能说什么。
因为牛头分明就是祂指使着过去把玄锋子绑走的,甚至先前马面卷走吉翁也是在祂的授意之下。
此番动机其实也很明显,就是想要尝试能否借那妙道天尊的力让牛头马面重归神位。
原本以为这事十拿九稳,毕竟本就是在地府的权柄范畴之内,没理由出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