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问。
晴雯从鞋柜拿出足蹬皂色麂皮靴,靴筒上暗绣缠枝莲纹,然后头也不抬,“爷,抬脚吧。”
果然是犟晴雯。
越是让她做什么,她越是不做,越是不让她做什么,她越是要做。
一个不甘现状的小姑娘,就凭她不服输的性子,还有比别人练的好的针线活,要性格有性格,要坚持有坚持,可惜生错了时代。
王信惋惜道:“其实我真没打算让人伺候自己。”
晴雯换了另一只鞋,王信配合抬起左脚。
“为什么?”
晴雯站起身才问道。
两人面对面。
王信笑道,“好马配好鞍,葡萄酒配琉璃杯。”
晴雯越发不懂。
“一两个贴身伺候的丫鬟,是不是得雇佣婆子,有了婆子,人多了,是不是得有烧火做饭的,然后洗衣服的,需要采购的东西多了,还得要赶马的。一件接一件,没有十来个人,撑不起贴身丫鬟的水准,这还是往少了算。”
王信实话实说。
没有虚荣。
不敢比贾府的月钱,可要管吃管住吧?逢年过节的赏赐钱得有,一年下来,没有个一百几十两银子搞不定,这还是往少了算。
自己现在的确是四品的武官,每年也有一百四十多两的俸禄,看上去刚好可以维持。
可是人情往来不提,车马费用不提,等等不提,还需要可以住十几人的大宅子,至少需要四百两,简而言之,派头越大,花钱越多。
钱不够花,就得伸手。
贾府的家底够丰厚了,还有宫里的赏赐,各自的俸禄,以及庄园的出产,结果也是不够花,因为什么?
因为失去了京营节度使的职位,贾府无法再伸手捞钱。
贾府的坐吃山空。
指的是这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