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双方相安无事,那么林恩在统一北境后会给塞缪尔保留一个宫廷公爵的头衔,能保他的家族再繁荣个几代人。
而若是塞缪尔执意撕破协议,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如狼似虎的军队,林恩麾下的士兵完全不介意再多几千人头的军功。
「我倒不是怕塞缪尔撕破盟约,而是担心他压制不住麾下的贵族们,瓦萨可以推翻原来的谷地公爵赫尔曼,草地领的贵族们看到榜样后难免不会心动,而且草地领的贵族在每年秋季都有劫掠沼地领的传统,塞缪尔可是在与持续了一百多年的传统以及贵族们的贪欲对抗。」
林恩一边说著,一边拿起桌上的一份外交部奏报。
这份奏报出自外交部官员莱夫之手。
莱夫作为一名老练外交官,专门负责草地领的相关外交事宜,并在过去几年里多次出使苍狼堡。
就在今年九月,莱夫又去了一趟苍狼堡,并代表林恩给草地公爵塞缪尔送了一笔礼物,以表彰塞缪尔御下有方」。
除了草地公爵本人,草地领的其他宫廷官员也都人人有份,都收到了林恩的一份小心意。
这笔不算大的外交支出十分有必要,不仅能够坚定塞缪尔投诚的决心,也算是对他年初献上百匹骏马的回礼。
林恩既善于行军作战,更懂得如何收买人心。
收买人心无外乎就是给他人一点看得见的好处,他不可能满足草地领所有贵族的难填欲壑,因而专攻塞缪尔和他身边的一小撮宫廷官员。
只要能通过塞缪尔这个支点来撬动整个草地领,那林恩的这桩买卖就算是大赚特赚了。
战争的确是解决争端的有效途径,但身为一名优秀的统治者不能总依靠战争来解决所有争端,那和战狂没区别,且战争多半都会伴随著不必要的损失,不能对战争产生路径依赖。
搞政治嘛就是要将自己的盟友搞得多多的,因理念不同实在没法统战再去考虑物理消灭,林恩一路走过来,也没有将所有的旧利益阶层都彻底消灭,而是分化瓦解与利用。
这份外交奏报维克多当然也看过,他思索片刻后回道:「陛下,草地领的部分贵族的确不太安分,但塞缪尔的家族统治了草地领近两百年,我认为他应该能协调好领地内部的矛盾。」
林恩翻阅著手头奏报,很是感慨:「在原来的三大公爵里,塞缪尔的年龄是最大的,可他却存活到了最后,沼地公爵洛泰尔与谷地公爵赫尔曼都已先后殒命,他却依然能在苍狼堡里品尝美酒。
只能说野心越小在乱世中反而越容易苟活,希望他现在还能保持著过去的谨慎与胆小,替我暂时看住草地领的那群饿狼。」
按照莱夫呈上来的这份奏报,草地领目前也是暗流涌动。
早在今年的八月,就有不少当地贵族想要如过去那样渡河劫掠沼地领,却被公爵塞缪尔所否决,双方的矛盾自然愈演愈烈。
更致命的是,草地领在今年年初还真遭受了严重的雪灾,冻死了不少牲畜与人口。
若非塞缪尔执意阻拦,早就该有大批草地领的马匪贵族来林恩的领地上打草谷了。
莱夫在奏报里指出,草地领如今的局面就像是一门即将被点燃的火炮,而塞缪尔却用手在攥著导火索。
可见草地领的局势的确有些微妙,若是塞缪尔那边真出了什么意外,草地领的马匪贵族们将如脱缰饿狼般扑向沼地领。
但无论草地领的局势如何发展,林恩目前都难以进行有效干涉,那地方离他实在太远,可谓鞭长莫及。
而且需要他操心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就在次日上午,他又收到了两条最新军情。
「陛下,约瑟夫伯爵从前线发来军情,称已经攻破了托特城外围的两座城堡,利昂市长的舰队也即将抵达托特城,再过两日就可对托特城发动炮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