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龙游过反射星光的海面,带起的波浪犹如打碎了这面星空之镜,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玉玲珑刚开始的激动消退了不少。
她不再像白天那样又笑又叫,而是安静下来,坐在冥龙的背上,脱去鞋袜,将玉足浸入海水之中。随著冥龙的前行,她的脚能够在海水之中带起一串浪花,那浪花在星光下闪闪发亮,像一串珍珠。她轻轻拍著冥龙,叹道:
「可惜你不会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要离开化龙岛,究竟要去什么地方。」
「也不知道我突破的机缘,究竞怎样才会寻到?」
「我听说过,机缘莫测。有时候你站在机缘面前,也可能会意识不到,直到多年之后回首往事,才惊觉自己错过。」
「也不知道,我这一次会不会顺利。」
她像是对冥龙说,也像是对梁进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显然,她也开始思索起了此行的任务,心中难免生出忐忑。
在门中她是门主,不能流露出怯意、犹豫和不安,但是现在她任何情绪都不再隐藏。
梁进笑道:
「门主追寻机缘,乃是如今门中第一要务。不管追寻多久,都一定要将机缘给追寻到。」
「所以时日还长,完全可以慢慢来,门主此时又何必担忧。」
「况且属下也听说过一句话:众里寻他千百度,墓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门主尽可做自己想做的,或许无意之中,机缘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说的不是大道理,不是安慰,是实话。
他就是这样过来的,找了那么久,找了那么远,找了那么苦,最后找到的时候,却是他最不想找的时候。
玉玲珑闻言,口中却默念著梁进的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一遍,又一遍,像在咀嚼一颗糖,越嚼越甜。
半晌,她问道:
「你的这句话,像是诗词,有完整的吗?」
梁进于是将完整的念了出来: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他没有刻意去念,只是平平淡淡地念出来,可那词里的味道,却随著他的声音,一点点地渗出来,像花香,像酒香,像夜色。
玉玲珑听了,口中跟著默念,回味著梁进所说的这首词。
她闭上眼睛,想像著词里的画面。
最后,她不由得感叹道:
「好美的词,好有趣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