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超出常人的镇定,让梁进熄灭了顺手灭口的念头。
他本非嗜杀之人,此地只是暂避,无需多造杀孽。
更何况……
当窗外又一道稍亮些的光线掠过少女的面庞时,梁进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这少女的眉眼轮廓,尤其是那双含著惊惶却依旧清澈的眸子,竟然隐隐约约……有六七分像苏莲!虽然气质迥异,但那瞬间的眉眼相似,依旧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痛了梁进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若非必要,他确实难以下手。
时间紧迫。
梁进不再耽搁,身形微动,《千面奇术》悄然运转。
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调整声响,面部肌肉如同水波般流动重塑,身形也微微拔高、变得壮硕……短短数息之间,他已变得和地上那堆衣物原先的主人一一那名魁梧汉子,一模一样,连肤色、疤痕细节都惟妙惟肖。
床上的少女目睹这近乎妖术的变化,眼睛瞪得更大,手指将裙裾攥得更紧,却依旧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梁进迅速将那汉子略显宽大的衣物套在自己身上,稍作整理,一个活脱脱的「壮汉」便站在了房中。他正打算对这识趣的少女低声交代两句。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又迅速关上!
一个体态丰腴、穿金戴银、脸上涂著厚厚脂粉的中年女人闪身而入。
正是醉花楼的老鸨。
她脸上惯常的媚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躁与阴沉。
她看也没看床上的少女,径直冲到梁进面前,压低了嗓子,语气急促而不满:
「外面那些番子已经开始一间间搜了!东西呢?快给我!」
说著,她已急不可耐地伸出手掌,摊在梁进面前,眼神里混合著催促。
梁进心中猛地一凛!
这老鸨显然将他当成了那死去的汉子。
但「东西」?
什么叫东西呢?
梁进哪知道东西在哪,这壮汉身上又没有。
老鸨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脸上疑云顿生: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老娘装傻充愣?!我问你东西呢?!」
她的声音因焦急而微微拔高,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上下打量著梁进,似乎开始察觉不对劲。梁进眼底寒光微凝,真气悄然流转于指掌之间。
若这老鸨看出破绽,他便只能将其也灭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