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缩在这里,不是要战斗,不是要逃跑,而是……在等死。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选择了这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静静地、孤独地等待著终结。
看到这具尸体的瞬间,李雪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张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眼泪。
不是一滴一滴,而是像决堤的洪水般,瞬间从眼眶里奔涌而出。
「师……师父……」
终于,声音从她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很轻,轻得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却带著能撕裂人心的悲痛。
「噗通」一声。
李雪晴重重跪倒在地。
不是缓缓跪下,是双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瘫软著跪倒。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腔室里回荡,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著那具蜷缩的尸体,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弟子不孝……弟子不孝啊!」
她开始磕头。
不是普通的低头,而是真正的、用尽全力的磕头。
额头撞在柔软的肉壁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一次,两次,三次……每一下都那么重,那么狠,仿佛要将所有的懊悔、所有的悲痛、所有的自责,都通过这自虐般的行为宣泄出来。
她至今犹记得,当年在东州城外,自己被雄霸带来的那个怪物击成重伤,命垂一线。
是师父那个二十年未曾蒙面的师父,像天神般突然出现,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她。
师父用尽一切为她续命,用珍贵的丹药为她疗伤,在她昏迷时守在她身边,在她醒来时端茶递水。可她自己呢?
清醒之后,不仅没有好好感激师父的救命之恩,反而因为理念不合,与师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那些伤人的话,那些绝情的言辞,那些自以为是的坚持……此刻都化作无数把淬毒的匕首,反反复复刺穿她的心脏。
谁能料到,那竟然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谁能想到,那一别,便是天人永隔。
李雪晴机械般地重复著磕头的动作,嘴里反复念叨著:
「对不起……师父……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