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羽常常会想这个问题,恐惧感如芒在背,不因渡过劫波而消解。
她将亲娘视为了一切梦魇的根源,以为杀掉她就能了结,可这终究是自欺欺人。
顾白羽凝视着李火元离去的背影,一缕转瞬即逝的冷冽杀意从她娇俏可人的清颜上闪过,她轻盈地追上李火元,再仰起小脑袋时,又换上了清甜媚人的笑。
“对了,一直忘了问你,你为何要易容?你长得也不算多俊俏,总不能是怕太过招摇吧?”顾白羽好奇地问。
她发现,李火元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换一张脸。
他的易容术精妙绝伦,顾白羽若非提前知晓,恐怕也寻不到破绽。
李火元依旧不理她。
只有他自己知道,杨语嫣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顾白羽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自顾自地分析道:“要么你是个货真价实的丑八怪,要么就是你四处结仇,在被满世界追杀,你招惹到什么仇人啦?应该是个极出名的大人物吧?”
“你应是山野散修,但师承非常厉害。”
“对了,你今年年龄多大,可过一百岁了?这问题总不算冒昧吧……呜……”
顾白羽喋喋不休地询问之时,李火元一脸恼火的让她消停点。
可不知为何,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因激怒了对方而感到喜悦,脚步更加轻快。
‘他是因年龄的问题恼火的,真是怪哉,莫非他已经是两百岁往上的大修,寿阳将尽,所以对年龄如此敏感……’
顾白羽胡思乱想。
穿过古驼山年久失修的陡峭栈道,穿过浓云般遮蔽头顶的树荫,视线骤然开阔。
脚下的树叶在狂风中翻动,翠色如渊,尽头绝壁拔地,高耸接天,飞禽绕行,再心比天高的修道者见到这样的山峰,恐怕也会生出“人力终有尽时”的感慨。
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绕了整整一天,两人一无所获。
突然下起暴雨。
风雨交磐,白浪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