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汤味刺激着鼻腔。
李火元的意识在洞窟中醒来。
和过去不同的是，今天，他竟没有感受到痛觉，不仅没有，他甚至明白了什么是“脱胎换骨”！
他的骨骼与血肉之间，成千上万的纤细气流盘绕流动，将体内的浊重之气尽数击碎，这本该是炙皮销骨的过程，却意外地让人舒服，甚至有飘飘然之感。
仿佛恶螭于狱海鬼沼之中翻腾千年，终于要蜕鳞登龙。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视，隐隐约约，他看到左前方站着一個红发黑衣的女子，她闭着双眸，凌虚而立，双手保持着掐诀的姿势，却又恍若沉眠。
他想要看清楚，猛地睁大眼睛。
眼前哪来什么女人和黑影，他仍然身处洞窟之中，前方只有苗母姥姥和善坐着，十多只手绽如莲花。
“这是最后一天，连我都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能熬过去。”
啊？
李火元有些小困惑。
这句话是说意思？
我不用再接受治疗了？
神魂稳固到无相红魔都无法撼动了吗？
李火元伸展了一番拳脚，他无法说出到底哪里不同，只感到前所未有的灵动。
他也知道，能撑过去不全是他的功劳，如果不是扛过了许多熬药的过程，他恐怕早就在这等非人折磨下精神崩溃了。
走出山洞，李火元在芳草间见到了周青。
周青坐在石头上，正眺望远方。
太阳的光在穿透山雾后已是稀薄，照在他面容上，血与杀戮在他身上消失不见。
说来讽刺，对周青而言，这段时间竟是他有生以来最悠闲的一段日子。
除了帮李火元练武之外，他便独自相处，回忆这荒诞的一生，回忆过去杀过的人，回忆对杨语嫣的不解。
对李火元而言，这次所谓的任务，已经崩溃到令人不在去想的地步。
而周青则是这个世界的缩影，他在欺骗中坎坷波折地活着，沦落老匠所后，他甚至没有自暴自弃地责怪命运，在他看来，苦难是大业皇朝国最司空见惯的东西。
周青听见动静。
他转过头时，脸上的闲适已经散去，就像从未出现过。
对李火元而言，周青与其说是老师，更像一个酷吏，但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告诉李火元，在有的地方，杀手必须杀光从小一起练剑的同伴才算出师，这是他们冷酷无情的证明。
李火元见到周青，身体已条件反射般绷紧，作出迎敌之姿态。
周青的进攻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到来的，他动作极快，灰色的残影飞掠之处，高高的青草受气浪波及，向两侧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