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应他，唯有系统面板冷冰冰地飘在眼前，数据依旧清晰明了。
但顾长青的心里却生出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焦躁。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逐渐恢复几分清明。
轻声自嘲。
“顾长青啊顾长青，你刚穿越过来时还觉得这系统是个神仙外挂。”
“现在倒好，把自己搞得连心理都快崩了。”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的边缘。
一时之间，他竟有些茫然地想不起自己刚才到底在为什么发怒。
只记得体内那一股澎湃而无法平息的火焰。
闭着眼，顾长青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团不受控制的怒火死死压下。
如同硬生生将一头咆哮的凶兽拖回囚笼。
可他的心神未曾真正平静下来。
体内海量的仙元之力仿佛躁动不安。
个个灵窍像沸水煮沸，连一息的停歇都欠奉。
这种状态下，一旦对敌，法力倒是磅礴无边。
可神念却极容易涣散，一旦稍有闪失，便是万劫不复。
“我的情况现在很不对劲，要冷静下来……”
“得想个法子解决这心性不稳的问题。”
他喃喃一句，忽的起身。
身形掠动，几步间便跃至庭院中央。
盘腿而坐，十指打出，玄奥印诀接连凝结而出。
“定神化气诀！”
这是当年顾长青与赵公明把酒言欢之际，赵公明传给他的一个道诀。
虽属下乘，但却以收摄心神著称，乃是神魂不稳时最为妙用之术。
顷刻之间，大量心神被牵引在印诀流转中。
顾长青的眉眼渐渐安宁，眼前的景象也缓缓清晰。
倏地，一道几近透明的幻象缓缓在他身前凝出。
一个黑衣少年，眉眼与他如出一辙。
只是目光狂傲到令人心悸，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嗜血的笑容。
两人对视，其他一切都远去虚空，天地寂灭。
只剩这片幽冥之境中，顾长青与那“自己”，对峙如寒刃交锋。
“你看到我了……”
白衣少年咧嘴一笑，声音里带着没有琢磨的戾气。
“你不是要逆天么？为何又怕了？”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死。”
“怕死，还想成仙？你刚才的那股狠劲呢？”
“这就被这阐教那些狗东西给吓废了吗？”
顾长青盯着幻象，留意到对方眼中那近乎癫狂的光芒，默然片刻，忽开口道。
“你是我心中的魔？”
“魔？”
白衣少年龇牙咧嘴地笑了。
“你错了，我就是你。”
“你那点脆弱，那点焦虑，那点在元始面前连牙都不敢露的孬种心思，全是我。”
顾长青的面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我是靠系统和沉稳才在这洪荒走到现在，没靠这个疯子一样的你。”
“呵……你真这么以为？”
白衣少年眼神陡然诡异。
“若非我不断让你冒险、赌命、越界，你哪来这些突破？”
“你一直以为自己理性克制？”
“不，你只是被放大的执念推动着一路狂奔罢了。”
“你急得想强，急得想赢，急得想打破这天地对下位者的桎梏！”
“这一切的动力，不就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