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轻微的起伏,似乎都有某种不属于人类的意志在其中酝酿。
而她的脊背,从颈椎至尾骨,每一节都嵌着一颗胚胎囊。
其中,有的透明,有的充血,有的人形已成,有的仍在挣扎。
红光从中透出,如古旧灯盏下的诡影。
她睁开眼。
那双血红的瞳仁中,中心并非瞳孔,而是一张婴孩的脸——正缓缓张开嘴巴,像在哭,亦像在低语。
安吉拉未开口。
她不需要说话。
她的“声音”,不依赖空气传播。
她的指令,像羊水一样,直接注入编号命种的神经系统中。
那是一种来自“子宫的低语”。
像你还未出生时,母体通过羊水传给你第一句祷词。
“编号者们。”
“你们所有的痛苦、愤怒、不甘……都是子宫尚未完成的收容。”
她伸出手指,指节裂开,手指分裂成数条细长脐带状的触须,在空中蠕动。
她缓缓抬手,指向星桥尚未关闭的通道。
“那些未编号的,是堕落的失败体。”
“是妨碍我们诞生真正星神之躯的错误变量。”
“去吧。”
“将他们清除,回收,打碎,重构。”
“在我的子宫中——重新来过。”
这一刻,编号命种——如机器重启后的光线,一道道在体表闪亮。
他们接收了指令。
他们,归于母体意志。
血潮升起,红雾溢满虚妄与死潮的边界,化作一场由“祷词”转化的灾难洪流,向世界最后的出口扑来。
而远处,司命已经抬起头。
他看见了。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