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近代画家临募张大千仿石涛的画作再正常不过。甚至于这一幅直接就是造的假画也有可能。
里面有一方张大千的小印,不是很正常?
但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想,比如盛国安和张宗宪。
两人盯著那方印看了好久,然后对视一眼,眼中尽是「原来如此」的神色。
怪不得这么幅画的线条这么柔和,渲染这么干净,颜色这么清亮,物象这么讨喜?
如果仿作者是张大千,那就能说的通了:张大千早期的风格,就是以用笔劲秀润、顺滑灵巧为主。特别是他未去敦煌临摹壁画之前的人物:脸型圆润饱满,衣纹流畅工整,颜色亮丽讨喜。
因为张大千自小跟著母亲和姐姐学画,二人都是民间画师,依靠绘画、花样绘制、剪纸补贴家用。
她们画的最多的就是年画,张大千从八岁起便帮忙勾线、描白、上色,整整学了十一年。
张大千纵然是天才,但这么多年的习惯,哪能说改就改?
一直到四一年,张大千四十二岁远赴敦煌之前,他的作品中或多或少都带有这种风格。
而越是前期,类似的特点越明显。
当然,只是一部分能对得上,而非全部。由此断定这幅画是张大千的仿作,确实有些牵强。最关键的是,确实画的有些差。
但张宗宪和盛国安怀疑,林思成应该还有其他的佐证。
一是林思成太自信,二则是以他们的了解:张大千如果在仿作中留暗号,绝不会只留一处。
正暗忖间,林思成放下了放大镜,又拿起了一柄拆线刀(字画修复工具,类似小型的裁纸刀)。
摄影师同步跟拍,大屏幕中看的很清楚:林思成沿著画心边的窄绫,挑起了一个边。
动作很轻,速度却极快,刀尖往里一送便进了半寸。然后一拉,将边绫挑起了约摸七八公分的一截。
随著「嗤」的一声,边绫被挑断,露出约摸一指长的底裱。
随即,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又是一方印?
就藏在刚刚被林思成挑断的窄绫底下,这次是朱文方印,但很大,约摸一公分左右。
但不是字,而是一方花押印:像是两片草叶,呈「V」字型。
一群人后知后觉:难道这也是张大千的印?
但好像没听过张大千刻过花押?
关键的是,刻得并不怎么好:四处边框一边粗一边细,两片草叶一边宽一边窄。中间线条崩裂,边缘隐见毛刺,仿佛锯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