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八幅近景多为曲水,中景为迂回山路,远景则为重叠远山。
山不尽相同,有高有矮,有岭有峰。水或大或小,蜿蜒曲折。路或长或短,或隐或现。但无一例外,全是近水、中路、远山的排序和组合。
另外还有一个共同点:凡水必迂回缠绕,远山极淡近乎留白,凡路必然半隐半现。
中八幅则为屋舍,或为山居,或为草庐,或为高台,或为寺庙,或为小亭,或为断垣。
前后景时而是山、时而是水,又时而是林,或有山道小径穿插其间。但无一例外,主景必为建筑,无非就是多与少,是一处还是两三处。
而与前一组相比,这一组的特点更为隐蔽:凡亭必孤,无栏无柱,孤立于山巅。凡庐必隐,半遮半掩,藏于林木云雾之间。
凡寺必独,但既无进路也无出路,且寺下必有崖。
且凡崖必断,崖下云雾堆积,崖壁陡峭险峻。
凡坞必合:四面环山,两水合拢,无径无路,唯独溪水可通行。
凡台必高悬,台顶平整,空旷无物,视野通透。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后八幅或为闭环峡谷,或为隐洞密泉。或为重云闭岫,或为深谷飞瀑。但无论是哪种,全是奇景。
盛国安越看越奇怪:他总感觉这二十四页画中藏著特定的规律,但一时半会却又琢磨不透。
想了好一会,他皱著眉头:「张先生,会不会是作者特意圈定了题材,然后创作。比如先画八幅山,再画八幅水,然后再画八幅奇景。最后成册,装订到了一起?」
「看著不太像:如果是命题作画,没必要设定为同样的构图:一幅主景为屋舍,八幅同样为屋舍?一幅主景为近溪,八幅同样为近溪?」
张宗宪指著屏幕,「师弟,你有没有觉得:这二十四幅画,画的同一座山?虽然不是同一处景,但相距应该不太远————」
稍顿了一下,张宗宪若有所思,「甚至于给人一种:能连到一起的感觉?」
盛国安愣了一下:「意思是,中间还有?」
张宗宪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是很肯定。
他只是猜的,凭的只是鉴定多年的直觉,谈不上经验,更没有把握。
但如果再让他猜一下:如果再有二十四幅,应该就能把所有的景物连起来。
到时候就是四十八幅,如果把这四十八幅画再放大一些,就是一幅不输《千里江山图》(宋代巨作,长五米五)、《富春山居图》(元代黄公望巨作,横六米五)的巨制画作。
更或是换个说法:作者把原本五六米长的巨幅画作拆成了四十多份,硬是挤到了一本只有三十二开大小的小页上。
张宗宪越想越觉得奇怪:如果真是他猜的这样,作者的功底该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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