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州驿外，极静。汴州城里四处捉人的热闹还未到这里，霄莱不想横生枝节，翻墙进了驿站。
鞋子陷入雪中，一切如常。空气中传来一丝熟悉的气味，引人不安。
腐芥般的恶臭隐隐自马厩方向传来。若是常人，这点儿气味算不得什么，对霄莱而言，却大有问题。
发出这味儿的，在他们那儿叫“黄妖”，是典型的鸽子杀手。黄妖行动之前会先踩点，行动时一夜里可盗杀十数只鸽子，喜欢反复上门。养鸽人对此头痛至极，却不可轻易驱赶打死。
只因黄妖性燥，遇敌必喷浊气，中之欲呕，臭气半月不散，没有活物能忍受留在原地。因此遇上这物，养鸽人不说“驱赶”，只能“请走”。
就是这么可怕的臭气，今日出现在马厩，那些吃贵粮的马匹却忍而不发，乖乖的一声不吭？
必有妖。
霄莱长剑出鞘，避开大门，贴近蓬窗。
顶起蓬窗，淡淡的血腥气顺着缝隙流出，味儿还很新鲜。霄莱心中一沉，紧了紧手中长剑。
此处有望君山弟子，他不能不管。可若管，也不知对方什么来头，来了几人，是杀戮之前，还是已经...突然，头顶传来脚步声。
只一人。
但又不止一人。那一人的脚步声极为收敛，若不是霄莱正好在楼下，又打气十万分精神，在这困顿的下半夜里，无人会发现。
脚步声径直靠近床榻，“咻”地一声轻响，便无了声息。那是有人手起刀落，有人命陨当场的声音。
霄莱一惊。楼上那屋里的，可是他同门师弟！
“混蛋。”霄莱心中暗骂，瞬间血气翻涌。他飞快地跃上二楼、掀窗而入，巨大声响中，霄莱喘着气吼道：“卑鄙小人！哪里逃！”
可屋中哪还有旁人？
只剩一屋子死寂，和床榻上一个脸面朝下的身影。
“八师弟！”霄莱一眼认出，急急上前，将人翻起，一股滚烫的鲜血喷在脸上。
霄莱抹了把眼睛。
只见八师弟面白如纸，口中嗬嗬，眼中写满不解。
“八师弟！”霄莱大骇，连点八师弟胸口几处大穴，“别怕，我给你止血...你挺住、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