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瑕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那人对她的敌意由来已久，这他知道，却不想竟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秦无瑕不说破，将话题引开，道：“那就罚你去帮忙打扫玄妙殿。阿轻...明日回来。”
丸子一顿，眼眶飞快地红了，低低地应了声，福了一福，飞快地奔向玄妙殿。
只是离了几日，望君山便翻天覆地。接连两位殿主陨落，消息一出，必震动武林。他要做的事，多、急、难，但最坏的一点是，他得留在望君山。
他还不能去寻她。
秦无瑕在门前立了一会儿，跨过门槛进了院内。院子里静悄悄的，只闻树杈上的积雪簌簌飘落，天地之间似无限广阔空旷。
明明就在不久前，当他站在树枝头往下看的时候，还没觉得院子这样大。
他曾站在风雪之巅，却也从未有过这种空落落的感觉。他不喜欢。秦无瑕推开卧房的大门，里头冷清却干净，他转过屏风一步步走到榻前，和衣躺下。
被褥还是原来的被褥。香气已经淡了，又被熏香掩盖去不少，他几乎辨不出。秦无瑕闭上眼睛，将心力凝聚到鼻尖，想捕捉到更多关于她的点滴，却只闻到冰雪的气息。
这是体内新生出的内力自发启动保护他，开始冻结他的觉知和行动。上一回出现这种感觉，还是在许州城外的破庙里。那时他好不容易赶走了崔九，她却来多管闲事，竟想要压下及其霸道的玉京飞雪为他驱毒，反而被弹飞出去。
多傻。
像娇龙儿。
于是，他才下定决心，查她一查。没想到一查之下...
“祖师首座！急报！”
霄飞噗通一声跪在廊下，将神游的秦无瑕的心绪拉了回来。秦无瑕睁开眼睛，看着榻顶花帐，不情不愿地道：“何事？”
“祖师首座，属下刚接到消息，东阁夫人的下落已知，就在汴州。”
此事他早已猜到：“霄莱找到她了？”
霄飞一愣，紧着道：“回祖师首座，霄莱未传回任何消息。消息是从汴州驿站直接传回来的。”
秦无瑕在榻上艰难地翻了个身：“报。”
霄飞知秦无瑕在意，将来龙去脉细细说来：“前些日子，霄莱到了汴州驿站，得知紫苑夫人下榻李府，前去拜访，两日未归，行囊却一直留在驿站。驿站的弟子觉着不妥，到李府一问，对方竟然说不曾见过霄莱。驿站弟子连忙到码头送消息，没想着...竟见到了东阁夫人...”
“继续？”
接下来的话让霄莱很有些为难，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夫人与一名黑衣男子同行，欲搭船离开。驿站弟子不敢靠得太近，未听清她们对话，但...”
“但是什么？”
“但听说话的语气，应是...熟识。”
秦无瑕将眉心皱成一团：“她还能有哪个熟识？”
霄飞真想原地找个坑先把自己埋起来：“听夫人称呼那人，似乎叫...凤霄。”
下一秒，屋里传来肉身砸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