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胡老大和那些战死的亲兵,想起他们临死前瞪大的眼睛。
想起爷爷被软禁在府中,四周布满监视者的身影,那双曾经洞察万里沙场的眼睛,此刻是否只能望着府邸上方那一片被分割的天空?
想起那封没头没尾的密信,那块冰冷的“北”字铜牌,它们背后所代表的黑暗交易,可能正在蛀空大魏北疆的防线,将无数边军将士和百姓置于险境。
退路?
南下隐姓埋名,苟全性命?
那死去的兄弟们呢?
陈盛的伤和冤呢?
爷爷的处境呢?
那可能正在发生的、祸及家国的阴谋呢?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吴桩头脸上,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静,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清明。
“若选北上,”他问,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你们‘玄鸟’,能送我们到何处?”
吴桩头紧紧盯着他,似乎要从他平静的面容下,看出这个年轻世子最终的抉择。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守在门边的哑女。
哑女迎上他的视线,微微颔首。
她转身,走到屋角那个不起眼的、存放杂物的木架旁。
她蹲下身,双手抓住架子底部一个不起眼的铁环,用力一拉——沉重的木架竟被无声地向旁滑开尺许,露出下方颜色略深的夯土地面。
她又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匕,插入地面某条细微的缝隙,轻轻一撬。
一块两尺见方的石板被启开,底下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