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舱门缝隙,可以看到远处漆黑的江岸上,有星星点点的、微弱如萤火的光芒在闪烁,那应该是一个小镇,规模不大,位于江流拐弯处形成的天然凹湾里。
“胡老大,”卫渊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前面那个镇子,想办法靠过去。找最隐蔽的河岸,暂时泊船。”
“啊?卫少爷,这时候靠岸?万一……”胡老大吓了一跳。
“陈副将撑不到下一个大镇了。”卫渊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留下照看船只和陈副将,我去镇上。”
“您去?您的伤……”
“我是去‘求医’,不是去亮明身份。”卫渊扯了扯身上依旧潮湿、沾染着泥污和血渍的粗布衣裳,又摸了摸脸上未完全洗净的伪装痕迹,“一个急着给同伴找大夫的、有点小钱的行商,这身份比你更合适。”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而且,我还需要……寄一封信。”
决定一旦做出,行动便迅速展开。
胡老大凭着多年跑船的经验,将货船驶入小镇上游约一里处的一片茂密水柳丛后,借助夜色和植物的遮挡,暂时隐匿起来。
卫渊整理了一下形容,将散碎银两和几枚成色较好的铜钱贴身藏好,那三封破译出的信件和铜牌则重新用油布包好,塞进陈盛枕下。
他蹲在气息奄奄的副将身边,低声道:“坚持住,我很快回来。”
陈盛微微动了动手指,算是回应。
卫渊不再耽搁,带着胡老大递过来的一盏不起眼的气死风灯,跳下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江滩的淤泥,朝着那片灯火蹒跚而去。
小镇不大,沿着江岸一条主街延伸,此刻夜色已深,大多数店铺早已关门,只有零星几家客栈、酒肆还亮着灯笼,在湿冷的江风中摇曳。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鱼腥味和炊烟味。
卫渊没有先去寻找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