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波在坑内回荡,震落簌簌的土石。
而在林婉藏身的石堆处,一枚偏离目标的炮弹在附近炸开,冲击波将本就不稳的石堆上半部分彻底掀飞!
大大小小的碎石如雨落下,瞬间将蜷缩在后的林婉下半身掩埋。
只有胸口以上还露在外面,尘土覆盖了她大半张脸,左肩伤口流出的血,在尘土上蜿蜒出暗红色的溪流。
她咳出一口带着尘土的血沫,眼睛却依然倔强地睁着,透过渐渐稀薄的硝烟,死死盯着基坑方向。
炮声终于彻底停歇。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废墟,只有零星的火焰在噼啪燃烧,以及远处受伤者压抑的呻吟。
坑底,卫渊在混凝土凹槽里瘫了片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撕裂般的疼痛,喉咙里全是血的咸腥。
心玺的警告框还在视野边缘闪烁,但那种强制操控身体的电流脉冲停止了,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散架般的酸痛。
他动了动手指,确认控制权回归。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撑住粗糙的混凝土边缘,一点一点,将自己从凹槽里撑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眼前发黑,又咳出几口带血的沫子。
他手脚并用,攀着坑壁凸起的岩石和树根,像最原始的爬行动物,缓慢而艰难地向上攀爬。
泥浆、血污糊满了他的全身,破碎的甲胄哐当作响。
终于,他爬出了基坑边缘,瘫在焦黑的土地上,剧烈地喘息。
硝烟被风吹散了一些,视野开阔起来。
卫渊抬起头,沾满血污泥灰的脸上,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晰,甚至有些过分的冷静。
他缓缓扫视这片由他亲手指挥炮击造成的、遍布弹坑和废墟的炼狱景象。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了。
前方约二十丈外,一堆被炸得只剩小半的断墙和碎石下,露出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