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窗外的风雨声渐大。
卫渊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昏黄的油灯下。
此时的书案上,摆放着三样看似毫不相干的东西:孙和亲笔签发的“禁医令”原件、之前从死士身上扯下来的一块黑纱内衬残片,以及那封刚刚用醋液显影的密令。
卫渊拿起桌上的皂碱水,用毛笔蘸了蘸,轻轻涂抹在这三样东西的边缘。
奇迹发生了。
随着水分的渗入,三种完全不同材质的物品上,竟然显现出了同一种暗纹蚀刻——那是由极细的丝线织就或压印的图案。
七颗星辰连成斗状,却唯独少了斗柄的那一颗。
北斗缺柄,意为“无主”。
“原来如此……”卫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残缺的图案,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孙和也好,杨天雄也罢,哪怕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裴家,都不过是被人推到台前的傀儡。”
真正的执棋者,是想告诉这天下人,皇权无主,唯力居之。
“林婉。”
卫渊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门外的阴影中,林婉无声浮现。
“传令玄甲骑,今夜开始喂精料,整备战马,磨亮马槊。”卫渊缓缓合上那份拼凑完整的证据,目光望向漆黑的窗外,仿佛穿透了雨幕,看到了那座金碧辉煌却腐朽不堪的宫殿。
“我要让宫里那位好好看看,真正的‘星坠’,到底该是什么模样。”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连伞都顾不上撑,浑身湿透:“世子!不好了!城西的孙家矿场亮起了火把,足足有几千号人!而且……而且听说临近的几个县豪强也都带人往这边赶,说是……说是要帮朝廷‘清君侧’,捉拿那个……那个妖言惑众的世子!”
卫渊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顺手抄起桌上那把用来削菱角的匕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