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的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放,冷眼朝着说话的书生看了过去。
“你这话说得轻巧,若你家铺子被砸,官府还逼你赔礼认错,你能忍?”
他脸上肥肉抖了抖,鼻翼张得很开,显然是气到了。
那书生被一个商人当众顶回来,脸皮顿时挂不住。
“商人就该守商人的本分。”
“你们挣银子,朝廷给了你们路走,给了你们买卖做,已是恩德。”
“士农工商,千古以来便是如此,难不成还想与我们平起平坐不成?”
这下不只是药材掌柜,连旁边卖纸的、做绸缎的、跑漕运的,都开始不乐意了。
茶楼里原本还算和气的氛围,眨眼就变了味。
你一句逐利小人。
我一句穷酸腐儒。
你扯礼法纲常。
我扯纳税养国。
茶楼掌柜一看不对,赶紧从柜台后头钻出来。
“诸位,诸位。”
“讲理归讲理,别砸桌椅啊。”
他说这话时,嗓子都快变调了。
因为那张雕花大桌,是上个月刚换的。
再让这帮人闹下去,今天这铺子怕是要完蛋了。
可现在谁还顾得上他,两帮人已经吵出了真火,要不是知道这里是天子脚下,心生顾忌,不然恐怕早就已经动起手来了。
同样的一幕,不只发生在茶楼。
酒肆里、书铺前、布庄外、学堂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