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乡亲想想,这要耗费多少国帑?要征发多少民夫?这钱粮从哪里来?”
说到这里,陈于廷手臂猛地一挥:“到头来,还不是如同三饷一般,层层加码,都压在你们这些升斗小民、草芥百姓的肩上!”
“本官,不忍看啊!”
陈于廷藏在袖子里的手,狠狠地掐了一下大腿,眼泪顿时流了出来。
“故此,哪怕拼着这项乌纱不要,拼着这条性命不顾,本官也要在金銮殿上,以头撞柱,以死谏君!”
“幸赖陛下开恩,未取我残躯。”
陈于廷猛地昂头,陡然提高声音:“然,只要一息尚存,本官这颗为民请命之心,便一日不死!”
“今日,得见诸位父老如此深明大义,前来声援,本官……本官纵是立刻死了,也无憾矣!”
陈于廷目光扫过人群。
接下来,肯定是山呼海啸般的响应。
然后自己就再在火上浇油:若朝廷一意孤行,本官便抬棺上殿,以死明志!
完美!
谁知等了许久,既没有欢呼,也没有呐喊。
甚至连窃窃私语都停了,人群安静得诡异。
陈于廷脸上的悲壮,瞬间僵住。
定睛细看,下面那些“父老乡亲”的脸上,没有激愤,没有感动。
更没有没有面对青天大老爷时,应有的敬畏与期盼。
这帮愚蠢的百姓,怎么就不知道配合?
等等!
那几个歪着脑袋,眼神跟看猴戏似的,是几个意思?
这时,人群中响起嘈杂的声音。
“嘿,这狗官,演的比戏台上戏子可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