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秦颂第一次来秦时愿的墓前。
墓碑上的名字是秦时愿，上面的照片和秦颂见到的那个整容男一样。
“难为飞狼记住他那么久，但他指导着弄出来的那个人跟你哥哥还是差远了。”秦时愿将花放在墓前，蹲在地上看那张照片，“是吧，他帅多了。”
跟周围的墓碑相比，哥哥的墓前和墓碑很干净。
秦颂也蹲下去：“原来我哥长大后是这样的，他好像应该就是这样的。”
帅气，健康，又带着一股稳重的温雅和自信。
如果他们兄弟俩在一起长大，他的肤色应该很白，哥哥从小就白，但照片上的他，明显是在风吹日晒中造成的肤色。
“嗯，很帅，从外表到内心，他都始终如一。”秦时愿说。
“真是歹竹出好笋。”秦颂摸着哥哥的照片笑，“哥，你经常来这儿吗？”
“嗯，经常来。”秦时愿轻车熟路地去擦墓碑，“不管是我还是你苏沁姐和培风哥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来这儿，跟他聊聊天，在这儿坐会儿，什么都能好了。”
“是衣冠冢吧？”秦颂问。
“不是。”秦时愿摇了摇头，“当……我们带回来了他的一点东西。”
秦时愿没说到底是什么，更没说为了让他肉体的一部分能够回到故土，他们三个人也差点死在了金三角。
秦颂知道结果就好了，让他和他们一样，思念那个人的时候能够有个说话的去处就好了。
秦时愿从衣服内兜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袋子，拿出里头的红绳，“这是你当初送给他的东西，如今也该还给他了，还有这个……”
他转过袋子，露出里头一张照片的正面，“这是我跟他唯一一张合照，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但一直都在这儿……”
秦时愿捶了捶心口，“秦颂，他一直在这儿，活在我心里，也活在我身上，我的肉体和灵魂里都有他的一半，因为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是模仿着他的，模仿他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势，甚至思考万物的逻辑，遇到一件事的时候，我首先会想，他会怎么做？我会怎么做？如果以他的逻辑事情的结果会更好，那我就用他的方式，如果以我的逻辑出发结果会更好，就用我的。”
秦颂拿过袋子去看那张照片，照片边缘被火烧过，但抢救及时，人像没有受到什么损毁，看背景照片应该是在一片杂乱的林子里拍的，照片上他的两个哥哥都在笑，笑得仿佛他们是去春游似的，眼眸里都带着几分不属于他们的纯真。
“哥，从今往后，活你自己吧。”秦颂深深地看着那张照片，仿佛要将照片上的人刻进他的脑海中，“秦时愿只是一个代号，无论你想要这个代号，还是梅慎如那个代号，只要你开心，怎么都好。”
“看看，我没说错吧。”秦时愿没回他，只是对墓碑上的照片上，“他长得很好，善良，真诚，勇敢，聪慧，你所希望的样子，他身上都有。”
秦颂也笑了：“那当然，哥哥们这么出色，我才不会扯后腿。”
两个人将那个当初秦时愿带来的象征着所谓信物的红绳放进秦时愿的墓里，秦颂说：“哥，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待会儿吧，我会自己回家的。”
他一定有很多话想跟他哥哥说，秦时愿说：“好，但在此之前，我还有个礼物想给你。”
“什么啊？”
秦时愿拿出墓里另外一个盒子打开，拿出里面唯一的一样东西，那是个巴掌长的木头刻件，秦颂拿到手上的时候才发现，刻的是两个互相搂着肩的男孩。
“你哥刻的。”秦时愿说，“是你们俩小时候的样子，他刻了很久，整整三年，想你了，状态好的时候就刻一点，我现在把这个礼物还给你，很迟，但希望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