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予安第三次说了那个是字。
“你今天告诉我个准话。”王翠红懒得跟他一来一回的拉扯，她两腿一跨，身子往前一倾，一副电视里山大王的做派，“你他娘的到底对我有那么点意思没有？”
“有。”这一次，祝予安放下手中的茶杯，他看着王翠红，“但是翠红，我不能耽误你。”
“他爷爷的。”翠红女士的心在短时间内走了个过山车，她气得咬牙，“祝予安你有病吧！”
这次祝予安也笑了，他看着王翠红笑，但说出的话却是：“翠红，我确实有病，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王翠红愣住了。
祝予安从不开这种玩笑。
空气仿佛停滞了很久，久到王翠红再开口的时候舌根都有点疼，她挤出点笑：“祝予安，咱为了拒绝别人的示爱还挺刻苦的哈？”
“我没骗你。”祝予安脸上依旧带着笑，“翠红，我身上带着血海深仇和我养母的遗愿，我活一天就少一天……”
“谁他妈活一天是多一天了？”王翠红打断他的话，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祝予安只笑，他继续说：“我在这世间还有很多遗憾，但在我死前，我有必须要结束的事情，翠红……我希望你能帮我。”
又是良久的沉默，王翠红忽然笑了，她眼里带着红：“凭什么？凭我喜欢你？还是凭你快要死了，我不该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祝予安自知理亏，没搭话。
“你跟别的女人结婚，跟别的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你想过我吗？”
王翠红忽然说，“我是脸皮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脸，我只是喜欢一个人，所以才允许自己没皮没脸的，但你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都把我当个人了吗？祝予安，怎么好事你想不到我半分，这种他妈的破事你全都找到我头上来了？”
她当然是委屈的，只是一再忍让，但祝予安这事儿做得太过分，让她忍不住想翻旧账。
他除了长得帅，撞进了她眼睛里心里，他到底哪点好？
细想起来，他也没什么好的，就算有点好，也都用到别人身上去了，又没分半分到她王翠红身上，他凭什么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哪来的脸？
“还有。”反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藏着掖着了，“你妻子和孩子都出了意外，你躲在那破庙里这么久，恨不能随她们而去，深情得让我都觉得我再跟你表露我的喜欢是侮辱你似的，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我这个人呢，其实也挺双标的，你要是如一而终地跟我说你心里放不下你妻子，丢不下你孩子，我还觉得我所爱非人，你现在忽然跟我说这话，我反倒有些看不上你了。”
祝予安忽然笑了。
他先是无声的笑，而后笑出了声音，仿佛将多年的伪装都卸下了似的，笑得又那么一个瞬间，王翠红觉得眼前的人只是十七八岁，未经世事的少年人，笑声里都透着明媚。
“有什么可笑的？”她翻着白眼，“天下的男人其实都一样，我早该知道的，就算你是祝予安，骨子里和那些人也没什么差别，我这样好的女人，你已经有点配不上了。”
祝予安深以为然，他放下杯子，起了身：“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王翠红还沉浸在情绪里，“没空，没心情，你走吧，以后别见了，死了可以，叫我抬尸。”
她手一甩，将殡仪馆的名片给他丢了过去。
祝予安接了名片，放进兜里，他往外走：“我带你去看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