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像一尊精致却冰冷的玉雕。
但,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里,她那无声的注视和唇角的弧度,却比任何犀利的言辞都更具穿透力。
有些时候,沉默,才是最锋利、最响亮的嘲讽。
陈炳站在原地,身影被拉得细长,仿佛一根钉在地上的铁钉。
他面上如古井无波,维持着宰辅应有的威仪与平静,唯有自己知晓,胸腔内的心脏正如同被重锤擂鼓。
楚奕……他竟真敢!
大半个户部,说废就废了。
那些跪地求饶的官员,那些被拖走的哀嚎,那些铁证如山的账簿……
一幕幕在眼前闪过,陈炳的瞳孔微微收缩。
楚奕啊楚奕,你可知道,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户部倒了,那些被牵扯出来的官员,为了活命,必然会攀咬出更多的人。
六部、九寺、五监、二十四司……
哪一个衙门没有和户部打过交道?哪一笔银子没有经过户部的手?
今日你查了一个户部,明日朝中就会有十个、一百个人想要你的命。
“奉孝、隐若,随朕来。”
女帝声音清越,打破了死水般的沉寂,目光落在楚奕身上。
“是。”
楚奕躬身应诺,声音沉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他微微俯身,双手稳稳扶住萧隐若轮椅的推手,不疾不徐地跟在女帝身后。
陈炳在他们转身的刹那,便迅速垂下了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