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上下数百官员,难道个个都有问题不成?”
“楚侯爷,莫要一叶障目,以偏概全!”
楚奕闻言,目光转向这位言辞激烈的给事中,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争辩,只是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账簿放回箱中,又从堆积如山的卷宗里抽出了另一本更为厚重的账簿。
“那刘大人不妨再看看这个。”
他朗声念道:“户部仓场司员外郎赵文忠,永和六年至永和八年,由其亲自签押、经手的粮储出入账目,账面记录与实际库存盘点结果不符者,共计十七笔。”
“累计亏空粮食,十二万石。”
话音未落。
队列中一个身形微胖的官员双眼猛地翻白,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呃”音,整个人如被抽走了骨头。
他软绵绵地向后倒去,“咚”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面如金纸,口吐白沫,已然人事不省。
楚奕看也未看那装瘫倒的身影。
他又从箱中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官印的文书,举在手中,声音清晰而冷冽:
“户部金部司主事孙茂才,永和五年至永和七年,由其负责的税银入库记录。”
“其中有三笔账目,入库数额与地方州府上缴的原始凭据存在明显出入。”
“本侯已派人调阅了对应银库的封存记录与库吏的当值日志,确认这三笔合计白银四万三千两的税款,根本就没有进入过国库!”
“孙主事,这笔巨款,又流向了何处?”
孙茂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那身官袍的重量。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下官也只是一时糊涂,糊涂啊……”
楚奕面色冷峻如冰雕,修长的手指再次伸向身旁那个沉重的乌木箱子。
“户部仓场司郎中李德茂,永和四年至永和七年,侵吞库粮折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