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杨玉嬛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她姿态优雅地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才送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姿态依旧从容。
谢灵蕴端着空托盘,无声地退到楚奕身侧,垂手侍立,姿态恢复恭顺。
但在宽大的衣袖掩盖之下,她的双手在袖底死死地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柔嫩的掌心,留下几个清晰的月牙印痕,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唯有这强烈的痛感,才能让她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楚奕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随即他便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与杨玉嬛寒暄。
“杨小姐回去后,还请替本侯谢过杨相。”
“此事杨氏能主动站出来,这份担当与勇气,本侯深感佩服。”
“也请杨相放宽心,本侯行事自有分寸,只究首恶,绝不牵连无辜。”
杨玉嬛闻言,将手中的青瓷茶盏轻轻放回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她站起身,对着楚奕盈盈一礼,姿态端庄:
“有侯爷这句金口玉言,玉嬛心中大石便落了地。”
“家父尚在府中焦急等候回音,玉嬛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侯爷留步。”
“杨小姐慢走。”
楚奕亦起身相送。
他步至花厅门口,负手而立,目送着那抹月白色的窈窕身影穿过光影交错的游廊。
谢灵蕴依旧站在原地,如一尊凝固的雕像。
她怔怔地望着杨玉嬛消失的方向,视线仿佛穿透了那面照壁,望见了遥远的、属于她自己的过去。
一股强烈的酸涩毫无预兆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就红了,温热的湿意不受控制地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