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楚奕动了。
他修长的手指伸进玄色锦袍宽大的袖袋中,从容地抽出一叠折叠整齐的纸张。
哗啦!
那一叠纸张如冬日里最无情的寒鸦,纷纷扬扬,以一种近乎缓慢的姿态,散落在苏玉柔面前。
“这是执金卫查到的。”
楚奕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市井琐事,然而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全上京城,登记在册、或明或暗的所有产婆、稳婆,共计一百七十六人。”
“她们没有一个人,承认曾给你苏玉柔接过生。”
“你告诉我,这孩子……你是怎么生下来的?”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冰冷的视线扫过她的腰腹,唇角那抹嘲讽更深。
“莫非……是你自己,生生咬断了脐带?”
苏玉柔那原本凄楚哀婉的抽泣声,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仅仅一息之后,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泪水依旧在奔流:
“阿奕哥哥!你听我解释!”
“我的身份,你知道的,太过敏感,我哪里敢用上京城里任何有根脚、有记录的产婆?”
“我是让心腹偷偷去外地寻的,一个偏远乡下的老稳婆,没有名籍,没有记录,一辈子都在山沟里接生,你怎么可能查得到?”
“你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她……”
“够了。”
楚奕缓缓站起身。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站定,身形挺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泪眼婆娑的女子。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彻骨的寒意,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苏玉柔的耳膜和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