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足以抵过千言万语的字。
她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腿麻了,才慢慢站起来,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魏王妃望着帐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离开魏王,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她不做魏王妃了,不做楚奕的妻也无所谓,就算被养在外面,无名无分,她也认了。
只要可以跟他在一起,只要可以长相厮守,她什么都愿意。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膝盖里,嘴角微微弯起,弯成一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那是笑,是苦尽甘来的笑,是劫后余生的笑,是一个终于找到归处的女人,发自心底的笑……
而在书房里。
魏王坐在书案后,手里还捏着那几页红薯种植之法。
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只是将这几张承载着某种契机的纸翻来覆去地审视。
“楚奕啊楚奕,你终于,要落到本王手里了。”
“到时候,就在宴会上,本王假装不胜酒力。”
“然后,等到你楚奕跟那个贱人颠鸾倒凤、情浓意热之时,本王再来抓个现行……”
魏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寒冷的夜气。
脑海中,那期待已久的画面已然清晰无比地浮现,那位不可一世的镇北侯楚奕,狼狈不堪地跪伏在他面前。
平日的桀骜荡然无存,面色铁青如死人,嘴唇翕动却百口莫辩。
而他,魏王,只需从容地捏着这桩足以致命的把柄,便可如同最耐心的蜘蛛。
一步步收紧丝线,将执金卫那令人垂涎的滔天权柄,从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年轻侯爷手中,一点点剥离、蚕食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