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大将军要回来了,那楚奕将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李南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音,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其中翻涌的兴奋与嗜血的激动。
陈炳那双眼睛,幽深得如一口不见底的古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杀机:
“楚奕以为,我陈氏跟柳氏那等货色一样,是任他揉捏的软柿子?哼。”
“等铮儿回来,让他好好看看,这位新晋的淮阴侯,到底……有几斤几两!”
李南深深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相爷英明!有大将军在,楚奕必不敢再如此张狂!必叫他……付出代价!”
陈炳没有再说话。
楚奕啊楚奕……他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你太年轻了,锋芒毕露,却不知这朝堂之上,波谲云诡,从来不是仅靠杀伐决断就能立足的。
有些盘根错节的根基,有些深不见底的势力,是你动不得,也……碰不得的。
碰了,就要有粉身碎骨的觉悟。
……
杨府门前。
早已是乌压压站了一片人。
杨玄一身玄色云纹锦缎常服,身姿挺拔如松,负手立于最前方。
在他身后,依次站着杨氏各房的旁支族人,再往后是府中蓄养的幕僚门客。
杨玉嬛亭亭玉立,站在父亲杨玄身侧半步之后。
她今日特意选了一身鹅黄云锦裁成的衣裙,色泽温润柔和,衬得她肌肤胜雪。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在鬓边斜簪了一支通体无瑕的白玉兰步摇,花心一点淡黄蕊心,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流苏轻颤,素净雅致,不染半分俗艳。
她面容平静,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得体的浅笑,目光同样投向长街尽头。
然而,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谁也窥探不出这平静表面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