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同黑洞般的眼瞳恢复正常，浑身萦绕的黑气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懊悔。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拉长。
倒回到三百年前。
回到昆仑之巅的那个月圆之夜。
那个白衣如雪、身影孤高的华夏剑神，用一根树枝，轻易地破去了他最凌厉的刀法。
那人手持树枝，目光平淡地看着他。
“你的刀，够快，够狠，锋芒毕露，一往无前。”
“然而，过刚易折。”
“心中只有胜负和杀戮之念，刀便只是杀人之器，而非载道之舟。”
“终有一日，你会被心中的胜负执念反噬，伤及己身，乃至殃及你所珍视之人……”
当时柳生无极败得彻底，心中只有屈辱和不甘。
他对谢晓峰的这番话嗤之以鼻，认为这只是胜利者虚伪的说教，根本没有听在心中。
三百年来，他不断磨砺，只追求更极致的刀法，更坚忍的剑心，誓要一雪前耻。
可现在！
他视为珍宝的血脉传人，倒在了自己的刀下，倒在刺眼的血泊之中。
“是我……是我害了英华……”
柳生无极看着浑身是血的柳生英华，又低头看着手中的断魂刀，撕心裂肺的懊悔疯狂吞噬了他。
“啊啊啊啊！”
柳生无极忽然发出无比痛苦的咆哮。
无边的悔恨、愤怒和自我厌恶，化作了最极致的魔念。
“轰！”
祭坛下的剑煞血池，仿佛找到了最佳宿主，疯狂涌入他因极度情绪波动而失控的体内。
他的皮肤再次变得漆黑，眼眸又变成黑洞一般，甚至连他的额头都鼓起两个凸起，犹如恶魔之角。
周身散发出比之前还要恐怖和暴戾的气息。
这一次，柳生无极因为极致的悔恨，彻底入魔了。
“力量……我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