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重新坐上马车,黄牙人和赶车的小厮一起坐在外面的横木上,马车又走了约莫两刻钟,终于来到了第二处宅院。
与上一处宅院不同,这处宅子的邻居大多是普通人家,宅子大门开在巷子里,巷头有一口水井,马车驶过时,云歌看到有一群孩子聚在一起玩耍。
这座宅子的主院也是两进,大小、格局和上一处差不多,但东侧又建了三座巴掌大的小院子,用一条竖长夹道连接,每座小院里都有两间正房和一间侧面的厢房。
如余显在信中所说,院子近两年翻修过,门上的漆还鲜亮,窗户上糊的纱也细密完整。
黄牙人说道,“这座宅院,是苏州府一位官眷老夫人的陪嫁,原本是用来女眷们礼佛暂住的。近两年家里的小姐们一个个出嫁了,老夫人也不爱出门,才想把它租出去。”
云歌了然,这里不只在定慧寺边上,距离南禅寺、万寿寺、正觉寺也不远,女眷们出门礼佛做法事,或者去寺里看戏,就近在这里住个十天半个月的,比日日坐车奔波方便的多。
难怪宅子有许多小院,里面的大件家具和窗纱也看起来精致。
云歌照例把每个院子都看了一遍,问黄牙人,“这个宅子最早什么时候能住进来?”
这是打算租了,黄牙人笑道,“今日交了定金,我去给宅子主人说一声,再去官府把各项手续办好,娘子明日午后就能搬进来了!”
云歌和白鹤明商量,“那咱们别费事挪地方了,交了定金,先在城外客舍住一晚,明天直接搬进来住下?”
云歌看过了,宅子里如屏风、瓷器、帘帐之类的小件家具都收走了,但桌椅、柜子和木床都还留着,白家人带着铺盖行李,只要把行李取出来就可以住了。
白鹤明自无不可,他和云歌想到了一处,也觉得这里要比上一处宅子好。
宅院的租金一年三十两银子,云歌从随身荷包里取了五两银子的银票给黄牙人,剩下的钱明日住进来后再给。
有余显在中间作保,双方都信任对方,免了试探和保证的环节。
余显兢兢业业把他们送回城外的客舍,临别时说,“世伯、伯母,我明早让家中仆人去宅院里清扫一下,帮你们置办些生活用具,你们初来乍到,很多东西怕是不知道要去哪里采买。”
余显一番好意,白鹤明没有推辞,嘱咐道,“买些水桶、干柴、这几日吃的米面粮油就是,其余贵重东西一概不用。”
余显拱手道,“世伯放心,我都晓得。”
送礼要送到对方愿意接受的地方,这点余显历练多年,自然明白。
余显先下了车,白鹤明和谦湖随后,云歌与锦棠落在最后。
天色有些晚了,锦棠没怎么坐过马车,下车时不慎踩偏了小脚凳,余显恰巧看过来,忙道小心,伸出手臂让她扶住,等锦棠站稳,赶紧收了回去。
云歌等人听到动静都看了过来,锦棠脸上害臊,立即低头躲到了云歌身后,一言不发。
云歌看见余显眼中有些好奇。去年他们来苏州府城时,锦棠还没有和离,余家和白鹤明交谈时浅探过白家的人口情况,不知道锦棠的事,白鹤明后续也没有在信中提及过这种私事。
余显今日看见随白家一起来苏州府城的锦棠,对不上号,但出于礼数没有出言询问。
锦棠心事重重,出门后几乎没有说过话,是以到了现在,余显也不确定这位女子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