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硬菜之外，也不能少了绿色蔬菜，云歌一直主张饮食要营养均衡，不能艰苦茹素也不能只吃大鱼大肉，在她的影响下，家里人都有意识地均衡分配入口食物的种类，谦山等大的稍有些难改，霄英这些孙辈们已经接受良好。
晚上年夜饭的绿色蔬菜，除了小园子里的乌塌菜，还有一些秋日晒的干菜，以及县里尤秀蔓昨日送来的半筐嫩韭菜和大白菜。
别小看这半筐菜，在冬日它们可比肉贵多了，要在专门的生火保温的暖房里种，尤秀蔓的菜八成是苏州府吴家送来的年货。
年夜饭必须丰盛，是刻进所有华夏人骨子里的潜意识，云歌给今晚的年夜饭特批了一两银子的预算，让吴珍娘负责出主意并主厨，蒋桂花负责采买和记账，看着厨房里摆放整齐的各类丰富食材，云歌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口水了。
云歌家前后两进院子忙得热火朝天，日头从正当空偏向西方时，屋里各处的桃符和窗花已经贴上，纯宜和语灵也给小园子里的几个牲畜门贴上了新写的对联。
门外传来一阵动静，去祖坟祭祖的白鹤明等人和任凉兄妹前后回来了。
云歌看得出来，四个儿子从最大的谦山到最小的谦海都非常兴奋，想想也知道，今年这次祭祖，高中院案首的白鹤明肯定是绝对的主角，谦山等人还是第一次在族里重大场合被这么重视，那心情能平静才怪了。
“娘，所有的族老，还有族里有头脸的富户都排着队和爹说话，对我们也客气极了，嘿嘿……”谦山说着说着傻笑起来。
云歌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别傻站着挡路，去把马车拉到小园子放好。”
任凉和任茵兄妹也把驴车放回原处，云歌拉住任茵冰凉的小手，这丫头身体将将养好一些，出去半日脸都白了，“路上冻坏了吧，正房炉火旺，快进去暖和一下。”
任茵短促地吸了口气，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软软的嗯，突然扑进云歌怀里，抱了几秒后不好意思地跑向厨房，“我去帮表嫂她们做饭，厨房也暖和。”
云歌无奈地摇头，刚给亲娘上完坟，任凉和任茵肯定是伤心的，但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要记着他们继续往下走。
谦海在儿子里年纪最小，家里没什么明确用得上他的地方，他转了一圈，停在自己和三哥住的半边西厢房前，白透的窗纸上已经贴上了两张簇新的窗花。
妙儿从不知哪里悄悄飘过来，站在谦海三步外，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说，“我没见过海，但听去过松江府的人说，海就是更多更大的水。”
谦海仔细一瞧，剪得有些粗糙的窗花下半部分，有好几条水一样的波纹。
“妙儿，这是你剪的？剪得真好！”
妙儿下意识飞速左右转头，“你小点声！别被人看到。”
谦海赶紧学她压低声音，“好好好，我小点声，咱们继续说。”
妙儿却瞪了他一眼，抱着怀里的盆子小碎步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