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远教父皇的时候,是不是也教过这句话?”
顾慎之低下头。“是。”
“父皇是怎么做的?”
顾慎之不说话。
秦夜替他回答了。“父皇心软,下不了手。他觉得感化比惩罚有用。他想着宽以待人,那些人就会感恩戴德,就会改过自新。”
“可他们没有。他们变本加厉。豪强越来越嚣张,贪官越来越贪婪。父皇管不住他们,所以宋知远对父皇失望了。对不对?”
顾慎之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所以宋知远不再指望皇帝。他自己来。他教出了你们,让你们去民间开民智。让你们绕开朝廷,绕开官府,直接去管老百姓。”
“你们做善事,收人心。你们查案子,握把柄。你们印册子,让老百姓知道真相。”
秦夜看着顾慎之。
“你们是在替天行道?”
顾慎之跪了下去。
“陛下,草民不敢。”
“不敢?”秦夜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什么都敢。你们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建立一个遍布全国的组织。”
“你们敢收养十几万人,敢把人心一点一点地收过去。你们敢把朝廷不管的事全管起来。”
“你们敢让老百姓信济世堂,不信朝廷。”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慎之。
“你说你们没想过造反。朕信。可你们做的事,比造反还厉害。”
“造反是明刀明枪地打,打输了就输了,赢了就赢了。你们不是。”
“你们不打。你们只是做善事。做到最后,天下人只知道有济世堂,不知道有朝廷。那时候,这天下还是朕的吗?”
顾慎之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夜看着他,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