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放下《明镜》周刊。他略带颤抖的用指腹抚摸那些油墨字,喃喃道,「一个冷酷的特工,因为正义感选择保护右派分子,这难道不是他为我们站台最好的证明?」
「他把这个东德特工的转变,写的这样动人,这说明他也赞同我们的价值观。原来余切是我们这一边的!」
科尔越说越激动,开始慨叹道:「一个为了聂鲁达敢於单挑特工小队的人?
怎么会为了邪恶的东德政府说话?西德比东德发展得好显而易见!我说过,余先生是一个正义且有良知的人。你们之前都误会他了!」
内阁众人感到不解。但也被这个故事打动了。
科尔问他内阁里最坚定的反余分子:「朔伊布勒,你怎么看待这篇小说?」
朔伊布勒不得不承认:「我不知道余切是什么样的人,但他的小说写的让我无话可说。我承认我被感动了。」
西德一批文学家,在政府的示意下,发表了对《窃听风暴》的看法。
写出过《铁皮鼓》的格拉斯说:「大师就是大师,他写的是商业类型小说,走的是极其小众的政治惊悚路线一—但他的角色塑造的极好,我们读起来几乎不会觉得小众。」
联邦德国小说家马丁·瓦尔泽曾因强烈支持两德统一,被批评为民族主义分子。他看到余切的小说后大喜过望:「有一种爱是不会消失的,那就是德意志人对团结的渴望,我们统一起来不是为了侵略他人,也不是不认过去的旧帐,而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尊严,这是我们作为德国人最底层的乡土感情。」
《窃听风暴》在东德也引发了轰动。
逃亡的前东德总理昂纳克看了这本小说。他很纳闷:「我以为余切站在我这一边,为什么他站在西德那边?」
昂纳克的继任克伦茨看小说后大吃一惊:余切怎么了解史塔西的运作模式的?难道我们的情报泄露了吗?
是不是情报系统里面,真的有过一个叫「维斯勒」的叛变特工,这个人把他的经历都告诉了余切,所以余切才对东德情报系统了如指掌?
「查,我们必须得找出这些人来!」
一时间,整个东德都开始寻找逃去西德的「维斯勒」。
科尔见状趁热打铁,宣称「维斯勒」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维斯勒被我们的政府牢牢保护著,他来到西德不是因为高官厚禄,而是因为更认同我们的生活方式。」
「为什么两德应该统一?从维斯勒的选择可以看出来,这是文明和野蛮之间的竞争————」
12月初的西德《今日新闻》演播厅内。余切再一次走进了演播厅,健硕的科尔伸出双手朝他握手,还眨了眨眼睛————
等到辩论一开始后,科尔就直接问:「我们都知道《窃听风暴》是你写的,不要否认。」
余切当然不会否认。「我就是《窃听风暴》的作者。」
所以科尔就有话要说了,「你把一个冷血特工写得性格大变,他从一个窃听者变为正义的维护者。他被最本真的良知和人性所呼唤,走上了救赎的道路————
你怎么会反对两德统一呢?」
「谁告诉你我反对的?」
「你不反对我,你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和我辩论,使我难堪?」
余切直白道:「我认为你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太高傲了。比如,我不太看好粗暴的统一方式,你就觉得是我反对统一一这些思想的背后,是你们认为德国只能以你们所要的方式,时间,和地点,进行再一次的统一。」
科尔心里只道:难道不应该吗?
东德落后,西德先进;东德人口少,西德人口多;东德现在陷入到了政治上的瘫痪,而西德正在一鼓作气,向各个国家进行政治承诺,以求他们不要阻拦自己兼并东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