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朋友相互对视,露出了尴尬的目光。
——.
查良庸问:「你们惊讶什么?」
蔡澜苦笑道,「我们晚上正要去拜访余切!」眼看查良庸脸色铁青,蔡澜连忙解释,「这不是什么落井下石,而是余先生眼看要离开港地了,此时不拜访他,还要等到何时?等到他拿奖后再去?」
这是自然的。
余切拿奖机率很大,但在拿奖前拜访他,和拿奖后完全不一样。
「你呢?倪况?」查良庸问。
倪况情况特殊,此人生性不羁,早年在内蒙垦荒时得罪了上级,又犯下「破坏交通罪」,间接导致桥梁坍塌,一个拖拉机驾驶员因此坠河身亡!倪况自知有牢狱之灾,于是南下偷渡到港地————这种人,余切哪里会喜欢他。
「你也去拜访余切吗?你不怕被他枪毙?」
倪况很是尴尬,支支吾吾道,「大家都去,难道我不去?他万一拿了奖再翻起我的旧帐,我怕是要被他的余主义分子炸上天了!」
「现在我和他打过照面,至少他能够知道我的忏悔,我至少没有再犯错了。」
原来,你也是个软骨头!
查良庸不动声色,心里其实已经很难过,草草了结完沙龙谈话便送客。
偏偏在翌日,自家的《明报》全文报导了蔡澜等人在余切家相聚的事情!倪况进门不久后便当众道歉,余切说,「我没有资格代表任何人来审判你,良心在你自己身上————」
倪况大喜过望,正以为余切要放过他。不料余切接下来却像个教宗那样谈起了「赎罪券」,「现在内地缺乏投资,缺乏外汇,你回去访亲探友,捐一条路,架一座桥,看看政府如何处理你?」
「我不敢回去,这辈子都不敢回去。」倪况说。
「那你至少应当照顾好死者的后代,捐桥修路!」
倪况不知道余切的虚实。在他看来,余切根本不是简单的作家,他是手眼通天的人物。现在港地回归已是必然,他只需一两句话,就可以令倪况的罪名消失,大摇大摆回去。因此倪况难掩激动道:「这样我就能脱罪了?」
「你不配脱罪!」余切说。「这只是让你稍微的良心安稳一点!」
余切劝说倪况道,「你愿不愿意?」
倪况只得答应下来。
—查良庸不知道真实情况是怎么回事,他通篇看下来,只觉得一股寒意袭来。
这港地文人还谈论到了余家的风水。巧合的是,余切的宅子外也是一条直路,不过是横著的,恰好和查良庸家里面相反。
既然查良庸家里是「藏风聚气」,那余切家里就应该是「散尽家财」啊,可是《明报》自己说,虽然余切不相信什么风水大师,但还是有风水大师站出来道,「这是玉带拦腰,属于平步青云局!横路如弓弦蓄势,能稳截四方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