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雪在东京拍过戏,有朋友在那,了解情况。
她知道余切如今的局面不像国内报导的那样平稳。宫雪深深的拥抱余切,忽然说:「你要是在日本有什么难,我就成疯婆子了。我就跑去日本撒泼,虽然他们也不认识我是谁。」
余切很感动,这一刻,他确实是觉得宫雪和他超过了友情。
直木奖于这一年的2月17号颁发,余切抵达东京的当天就拿到这一奖项。
颁奖场地在东京筑地的「新喜乐」,这是一个日料店,二楼专门用来颁发奖项。全日本的记者蜂拥而至,大川健三郎和余切举杯对饮,然后,大川健三郎借著酒意问:「余先生,你是来清算我国罪行的吗?」
当著众多记者的面,余切直接道:「以我个人的意愿来讲,我完全是这个意思。」
大江健三郎大笑道:「好,好,我没看错你,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真正打倒军国主义。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绥靖?他们是听不明白的。」
记者哗然。但还是如实将二人的对话发表到报刊上。
夜里,两人一起创立了「九条会」。除他们之外,还有其他一些日本作家:
加藤周一、鹤见俊辅、小田实等人。
18号,井上靖、本多胜一等人也加入到这个组织来。
「九条会」旨在阻止日本发动战争,并将自己独立化、正常国家化。历史上本来是大江健三郎九十年代才创立,现在,因为余切的提前到来,大江健三郎也索性提前。
何谓「九条」?
根据麦克阿瑟主导制定的《日本国宪法》第九条规定,「日本需放弃以国权发动战争、武力威胁或行使武力作为解决国际争端的手段————」
这一宪法又称「和平宪法」或是「战后宪法」。第九条是关键中的关键。
「日本正在发生变化,你是中国人,你不如我感触得深。这样下去我们迟早完蛋。」
大江健三郎回忆他这些年的观察。
他刚结婚一年时就往中国跑,在京城饭店亲眼见到反日集会。回国后又见到广岛核爆后的日本平民惨状,以及日军逼迫冲绳人集体自杀的档案。
期间,他不断遭受右翼的死亡威胁,也亲眼见到左翼人士的持续减少。
「只有亲历过战争的人才最反战,今天的人已经不知道战争的恐怖,再一次的选择了独走————伴随著左右翼的力量对比变化,几十年后,恐怕要重蹈覆辙。」
余切点点头。
结果确实是如大江健三郎所预料。
不过,和他设想相反的是,他认为阻止日本军国化的力量在于日本自身的纠错机制—一也就是他这些有号召力的人站出来发声。
而实际上,阻止军国化的是以暴制暴,换言之,内地发展到了可以直接撼住日本的程度,可以直接就军国主义进行惩罚。
这恐怕是两国的人都无法想像到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