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聪文的意识有点混沌,没有任何反应。
王濛见状,又说:“你那套房子已经奖给了你,不用担心,将来可以给你配偶。领导说了,私家车也可以留给你。”
沈聪文还是没什么反应,但隐隐的给人一种很焦急的感觉。
余切这时插话道:“把张赵和老师喊来,就说沈聪文想和她在一起!”
张赵和就是沈聪文的配偶。
她和沈聪文的关系复杂,如今已经没有什么爱情,但还有一些亲情。沈聪文有一段住在精神病院养病的经历,那段时间张赵和从没来探望他。
因为沈聪文背叛过张赵和,之后沈聪文就被张赵和疏远了。
在沈聪文生命的最后一刻,张赵和也没有真的原谅他。而是握住沈聪文的手,静静的看着他,像是出于情谊的陪伴。
余切等人默默走出病房,王濛被阵仗吓到了,问他:“沈老都弥留之际了,为何还不肯原谅他?哪怕说一个善意的谎言也好。”
“你毕竟不是张赵和,哪里知道她吃过什么苦?”余切道。
“是哦!”王濛忽的想起来,张赵和当年是江南的名门望族,嫁给沈聪文已是下嫁,还得不到基本的忠诚……“怪不得沈聪文自觉愧对他,张赵和也不原谅他。”
中间有其他作家来探望,张赵和想要让出位置,沈聪文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不愿意让张赵和离开。
而且他能够含糊说话了,沈聪文说:“心脏痛,我好冷!”
这时是下午五点左右,他脸色苍白,定定的望着张赵和。
过去一小时,六点左右,沈聪文忽的说:“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他反复说这一句话,直至神志模糊,最后挤出一口气道:“三姐,我对不起你。”
沈聪文又坚持了两小时三十分,他彻底走了。
医疗组程序性的进行最后一轮抢救工作,随后宣布抢救无效,向亲友公布了沈聪文的死讯。
与此同时,国内报刊一点动静也没有。
当时不知如何向群众定义沈聪文?
尽管沈聪文的文章受到国外赞誉,可八十年代的内地并不流行小清新的美文,沈聪文既无官职,也无人脉关系,私德上也不怎么清白。
中文系主任孙玉时说:“我们是否要简单的为沈老办一个追悼会?我们毕竟同事一场。”
台下议论纷纷。
谁也不愿当出头鸟。
余切随即动用到查良庸的捐款,为沈聪文办了一场追悼会,在追悼会上,余切充分肯定了沈聪文在文学上的成绩。
“我总讲文学要回答时代之问,但总有一些作家,在主旋律之下,总要写他的小桥流水人家!”
“这确实很可惜,但我们不能因此否定他的全部作品。沈聪文的功绩如何?我作为晚辈不好评价。他不是一个完人,我只从作品来讲,《边城》是一部能进入中国现代小说前十的作品。”
演讲高潮处,余切询问台下是否有学委会之外的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