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变了。
带着点下半夜特有的潮气。
她贴着帐篷的阴影,往西边挪。
腹部的坠痛感一阵紧似一阵。她走得很慢。
每迈一步,都要先用左脚尖探一探地上的枯枝,确认没声音了,再把重心移过去。
前面是一棵被雷劈焦了半边的老柏树。
树干很粗,挡住了一大片月光。
李繁花刚绕过树干,一具身体贴了上来。
是个冰冷但坚实的怀抱。
祁恒之。
他没说话,右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左臂。
动作极轻,避开了她胸前那只废掉的右手。
他身上那股血腥味重得刺鼻。
是从左肩传来的。
李繁花能感觉到,靠着她的那半边身子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失血过多引起的生理性痉挛。
祁恒之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衣袖被血浸成了暗黑色。
他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树干上,借着那点摩擦力撑着没倒下去。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李繁花的耳边。
极低的气声。
“别动。”
李繁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空地对面,是那座用青石垒起来的祭坛。
四角的火盆里,油脂还在燃烧,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残月挂在树梢上。
玉公子站在祭坛正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