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粗糙的拇指指腹,精准地按在了李繁花左手寸口的脉位上。
没有温情脉脉的抚摸。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死刑判决般的按压。
一息。
两息。
李繁花感觉那根粗糙的拇指在自己的脉搏上微微滑动。
寻找着那个特定的跳动规律。
三丈外,晾衣绳上的血水滴落在草叶上。
灶眼里的柴火劈啪作响。
李繁花没有挣扎。
她任由那根拇指在自己的手腕上停了整整十息。
十息的时间,长得像过了一辈子。
老妪的手法极稳。那是生养过六个孩子、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直觉。
脉象往来流利。
像珠子滚过瓷盘。
十息后,老妪松开了拇指。
她反手用温热的掌心,裹住了李繁花冰凉的左手。
李繁花抬起头。
对上了一双浑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通红,但没有眼泪掉下来。
两人就这么看着。
谁也没叫谁。
在死士环伺的营地里,任何一个多余的称呼,都是催命的符咒。
“两月多了。”
老妪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她们俩能听见。那声音粗砺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李繁花看着她。
腹部的绞痛还在继续。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