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把身体更深地陷进干草堆里,像一截被火烧透的木炭。
周头目的拇指,缓缓挪到了骨笛的第三个孔眼上。
那是一个常人拿笛子不会按压的位置。
李繁花盯着他指节上厚重的老茧。
她看到他的拇指指肚微微发白,那是肌肉在发力的征兆。
咔。
一声极轻微的、竹纤维断裂的脆响。
在风沙声中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根针,直直扎进李繁花的耳膜。
周头目松开了手。
骨笛从他腰间的高度自由落体。
竹制的笛身砸在李繁花的膝盖骨上,弹了一下,滚落到干草铺的边缘。
“公子让我转告,他晚些亲自来问话。”
周头目丢下这句话,转身掀开门帘。
外头的风沙卷进来,把豆油灯的火苗彻底扑灭了。
帐篷里陷入了昏暗。
三双靴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铁掌碾石子的声音最终被风声吞没。
李繁花没有动。
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肺里的气流终于顺畅了一些。
她慢慢伸出左手,摸索着干草铺的边缘。
指尖碰到了冰冷的竹身。
她把骨笛攥在手心里,拿到眼前。
帐篷顶部的破洞漏下一点微弱的月光。
李繁花将骨笛举到烛火前细看,笛孔第三孔处裂纹如同蛛网分叉,她用手指反复摩挲——完了,这笛子再也吹不出祁恒之约定的信号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