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右手单手发力,扛起地上一根沉重的黑木杠。
木杠表面粗糙的木刺,硌着他满是新茧的手掌。
他咬着牙,将木杠死死卡入猎人预留的门框凹槽里。
“砰”的一声闷响。
门被顶死了。
他走回干草铺边。
右手探进怀里,摸索了一下。
三枚带着山茶花纹的南疆铜钱,被他掏了出来。
他弯下腰,将那三枚铜钱整齐地码在李繁花枕边的干草上。
钱币互相磕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动静。
这是他身上最后的家当。
他没说话,只是用右手掌心,在李繁花冰凉的左手背上,重重地按了一瞬。
力道很大。
大到几乎要在她手背上留下红印。
随后,他直起身,走到西北侧的小窗前。
单手推开半扇破木窗,猫腰钻了出去。
窗户重新合上,隔绝了外头的脚步声。
李繁花收回视线。
她重新看向那只破陶碗。
左手捏着那张桑皮纸封条,将其平铺在碗底的温水里。
接着,她拿起那个竹筒。
将里面剩下的、不足一两的玉山酒,尽数倒了进去。
酒液瞬间浸透了桑皮纸。
李繁花将月影菌原种封条平放在仅剩的那只破陶碗底部,封条背面干涸的黑色菌液正沿着桑皮纸纤维慢慢渗出来——菌丝在封条里活了整整两天,现在要开始发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