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声变得越来越闷。
李繁花左手抠住一块长满青苔的砖缝。
她拖着身后的重量,往前挪了半寸。
左膝盖骨头缝里卡着的沙砾,随着动作狠狠碾过烂肉。
太慢了。
冰冷刺骨的污水没过大腿。
她能感觉到祁恒之贴在她背上的身体越来越沉。
那是一种失去生机的、直挺挺往下坠的重量。
前方是一处略显干燥的斜坡。
水流到这里被挡住了。
银白色的菌丝在水面上打着旋儿,顺着斜坡往上爬。
上方,就是祭坛底部的青石板。
李繁花停了下来。
她试着把左腿屈起来。
膝盖深处的撕裂感像生锈的齿轮卡死了。
根本跪不稳。
她只能侧着身子,右手死死蜷缩在胸前。
那只手掌心已经肿得发烫。
伤口二次撕裂后,连带着手背那道两寸长的口子都在突突地跳。
碰一下都钻心地疼。
她只能用左手去摸索头顶的石板。
冰凉。
粗糙。
指尖顺着石板边缘摸过去,碰到了一处不平整的地方。
是从下往上的凿痕。
很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