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白日里被许凌气息震退、以及最后大战余波冲击所留下的痕迹。
“白日里你也受了波及，伤势如何？”
夜未央轻轻摇头：“只是气息有些紊乱，调息片刻便好了。”
她说着，目光却不离叶白，仿佛要从他平静的面容上找出任何一丝勉强或伪装的痕迹。
月色下，两人相对而立。
夜风依旧温柔，卷起庭院中零落的尘埃，也带来远处废墟间夜虫低微的鸣叫。
良久，叶白忽然轻声开口：
“你一直在等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寻，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微妙情愫。
夜未央闻言，浑身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她抬起眼帘，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清澈见底，清晰地倒映出叶白的身影。
四目再次相对。
这一次，她没有回避。
“嗯。”
夜未央轻轻点头，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坚定道：
“我想等你回来。”
顿了下，她似乎觉得这个解释不够，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我怕……你又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庭院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叶白看着眼前这张清冷绝美、此刻却因担忧而显得格外真实的容颜，看着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执着，
心中某个一直平静无波的地方，此时荡开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李师师与陆长生撮合他们时的情景。
想起当时夜未央低垂着头、耳根通红的羞赧模样。
想起自己心中那一闪而逝、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不反感与隐隐期待。
原来……
有些种子，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种下。
只是他从未认真去看，去感受。
而今夜，此刻，月华如水，万籁俱寂。
她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
她在等他。
她在担心他。
她怕他一个人，去面对危险。
叶白沉默了。
夜未央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心中却莫名一紧。
她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
是不是……让他为难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她眼中那抹坚定不自觉地动摇了一瞬，一丝慌乱悄然浮现。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想移开目光，想说些什么来掩饰此刻心中翻涌的、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然而，还未等她有所动作，
“未央。”
叶白忽然开口，打断了她所有的思绪。
声音很温和，甚至比方才更加温和，仿佛春日的溪流，缓缓淌过心间。
夜未央抬眸，怔怔地望着他。
月光下，叶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那双蔚蓝如星海的眼眸中，此刻清晰、温暖的倒映着她的身影。
“谢谢。”
叶白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夜未央闻言，身心一颤。
她看着叶白眼中那份温和与认真，看着他嘴角那抹真实的笑意，心中所有的慌乱、不安、迟疑……
都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被月光填满的温暖与安宁。